第94章 历史茶话会（3）另一边。
胤礽小心翼翼地在康熙旁边坐下。
康熙已经从书架那边看了一圈回来，把《清史稿》摊在桌上，神色凝重。
“皇阿玛。”胤礽的声音很轻，“儿臣在天幕聊天室里一直没好意思问，康熙朝后来怎么样了？”
康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清史稿·圣祖本纪》推到胤礽面前。
胤礽翻开来看了一会儿，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上，脸色忽然变了。
“‘复立胤礽为皇太子’？皇阿玛，我被废过？”
康熙放下茶杯，声音很沉。
“两次，废了又立，立了又废，最后也没让你继位，你让朕失望。胤礽，你让朕太失望了。”
雍正站在康熙身后，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假装在看书。
乾隆在旁边捧著《晚清七十年》，脸色已经白了一半。
他翻到鸦片战争那一页，手指压在那句“英军攻占镇江”上，压了很久。
“皇祖父。”乾隆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康熙转过头来。
乾隆把书推过去，手指还停在那一页上。
“这些，是真的吗？我们后来被欧罗巴人打成这样？”
康熙的目光从书页上扫过，片刻后合上自己手里那本《鸦片战争》，缓缓开口。
“真的，朕刚才看完了。弘历，朕看了你的事，闭关锁国是你拍板的，四库全书你烧了不少书。”
“你觉得你把天下文人都收进翰林院，天下就太平了，可欧罗巴人已经在造蒸汽机了。”
乾隆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康熙没有继续说他，转向雍正。
“你以后，要看外面的世界，不能只看着我们这一块。”
雍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
“您说得对，我记住了。”
忽必烈走进交流室的时候，目光和朱元璋撞上。
两人在天幕活动中见过面，上次在聊天室里聊天时就因为“驱除鞑虏”四个字吵翻了。
这次见面，气氛自然不可能友好。
忽必烈在朱元璋对面坐下，动作不急不慢。
“大明太祖，又见面了，上回你说我大元不到一百年就被赶出去。”
“我刚在书架上翻了翻，你孙子朱祁镇，在土木堡被瓦剌抓走了。瓦剌是我大元的旧部，你的后世也过得不太平啊。”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把手里那杯茶搁到桌子上，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明朝的事儿，轮不到你一个元人来说。你的人分四等，汉人南人居末。不到一百年就各处揭竿。”
“咱就是从红巾军里出来的，咱知道那帮弟兄为什么不要命，不是想造反，是活不下去！”
“你们的天下，不是被人赶走的，是被自己压塌的！”
忽必烈的笑意淡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说我的大元是压塌的，那你看看你的大明：”
“末年的朝廷把农民逼到吃草根树皮，最后李自成进了北京，你那个崇祯帝吊死在煤山上。”
“你们明朝的倒下，也不是被人赶走的，也是被自己压塌的。到了那天，满洲人从关外进来，占了你们的地。”
“你恨我？你那些不肖子孙也没比我强到哪里去。”
朱元璋的手在桌面上握成了拳头，空气中像是绷紧了一根弦。
就在这时，康熙从清区那边站起来，不紧不慢地开口。
“两位，都消消火。”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劝两个老熟人别在大堂里吵起来。
“大明太祖，我们满洲人确实在女真旧地后来占了你的江山。你的崇祯帝是个好皇帝，但他接的是一屁股烂账。”
“农民没饭吃，朝廷没钱发军饷，天灾人祸一起来。大清的入关，不是打下来的，是被李自成开了门让我们进去的。”
他看了一眼忽必烈。
“大元大汗，你的大元被赶出去的原因，明太祖说得没错，统治方式有问题，把人分四等，汉人南人排在最下面。”
“你占了中原，但你没把中原人当成自己人。忽必烈，你自己翻书看看，元朝末年，多少汉人饿死在路边，你们的粮仓里堆满了蒙古贵族的私粮。”
康熙说完，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
“朕和你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但朕在天幕聊天室待久了，看别人说历史看多了，有些话可以说。”
“谁都不可能永远坐在最上面，明太祖骂元，元大汗骂明，朕听了都无所谓。”
“朕的清朝后来也挨了欧罗巴人的打，鸦片战争，朕刚才翻完了整本书，看了只想哭。”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在坐的所有人，不管是哪个朝代哪一族的，后来都没逃过同一场劫难。”
“我们在这里互相骂来骂去，不如把外面变强的书多看几页。”
朱元璋和忽必烈同时沉默了。
片刻后，朱元璋松开了一直握著的拳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