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历史茶话会（6）达芬奇在旁边适时把解剖图推到哥伦布面前，手指点在掌骨示意图上。d!
“这个不是新大陆，这个是手指骨的构造。你看，每根掌骨都标了号。”
“也许等他们看清楚每一根骨头的名字，就不会急着争谁比谁更干净了。”
三个人各自端著杯子，都没有再说话。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有人在交流室里彻夜长谈，有人独自坐在书架角落一页一页翻书。
有人哭过，有人沉默过，有人笑着骂过后世史官的笔法。
有人在闭馆前把没读完的书目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天幕提供的纸笔永远用不完，墨水不会干，笔尖不会秃。
刘邦在闭馆前跑到书架那边，把《汉朝那些事儿》最后三章一目十行地扫完，嘴里念念有词，回来时跟嬴政说：
“后面有个叫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乃翁的江山被他挟来挟去！”
“不过挟完了又出了个刘备，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中山靖王！乃翁连他是谁都不太记得了。”
嬴政合上手里的书，难得地接了一句。
“你的后代比我的多，不过人再多，该亡还是亡。”
刘邦想了想，点了下头。
“是啊，该亡还是亡，但咱们不是都在这儿看书了嘛，也没白活。
三天后的清晨，穹顶上的光芒逐渐变亮，比平日书籍室的柔光更亮，但不刺眼。
天幕的字体再次浮现在穹顶上方。
【三日已到，万朝博览图书馆即将关闭。】
【愿诸君有所得，也愿诸君有所憾。】
【因为知道不完美，才是你们又向前走了一步的原因。】
【图书馆将在片刻后关闭，后会有期。】
弹幕最后一次滚动。
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将所有来客都笼罩其中。
亚历山大把《世界军事史》塞回书架最下一格，动作很轻。
武则天从书架前离开，没有回头。
李世民从茶几前站起来，在走向唐区书架的半途中，朝杨广的方向看了一眼。
杨广正把合上的《历代亡国之君评述》放回架格，书脊被图书器无声收入原位，他站在那里看了片刻，转身朝门外走去。
嬴政站起身，在图书架前停了片刻，将《史记·秦始皇本纪》从桌上拿起放回架格，夹在中间的书签露了一截在外。
然后他转身走出阅览区，李斯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刘邦把看了一半的《汉朝那些事儿》夹在胳膊底下，回头朝杨广的方向看了一眼。
“杨广，走了。下回天幕活动再聊运河的事。”
杨广微微点了一下头，跟着杨坚和独孤皇后走出交流室。
独孤皇后在门口停了一拍，回头看了刘邦一眼，语气不冷不热。
“高祖，茶水凉了，下次别再拿凉茶灌他。”
刘邦笑了一声，朝她摆了摆手。
“行，下回朕请你们喝热的。”
彼得大帝把《彼得大帝改革与俄罗斯现代化》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时停了半步，向康熙的方向看了一眼，举了一下手里的书，用口型说了两个字：“保重”。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穹顶的光带。
康熙微微颔首，把《清史稿》放回原位，轻轻压平了折角。
乾隆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捧著那本没有翻完的《晚清七十年》。
他的表情已经不是刚进来时那种矜持，而是沉甸甸的。
“皇祖父，这本书我想带回去，不准带的话，我只能再多看一会。”
康熙停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带吧，天幕没说禁止，但如果是我，我不会只盯着它。”
“你该去看前面，看欧罗巴怎么从手工作坊变成了机器工厂，看那些机器是怎么运转的。”
“光看挨打的记录，人就会只记得痛，忘了找钥匙。”
乾隆把书折了一下，又展开。
“好，下次茶话会再见时，我会带一本笔记来。”
牛顿站在交流室的书架旁，手里还拿着那本翻到一半的《流体力学导论》。
达芬奇正在收起自己画满漩涡线条的笔记本，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明天还会回来。
“我们能在天幕聊天室继续吗？”
牛顿问。
达芬奇把自己那本手稿塞进怀里，朝他笑了笑。
“随时，我画图快，你想算的东西我画出来。对了，我刚才在工程学教材里看到了一章，涡轮叶片的气流模型。我画了几笔，下次在聊天室发给你看。”
“好。”牛顿合上手里的书，看了一眼扉页已经翻出折痕的《流体力学导论》。
“我先回去把湍流那些公式再推一遍，有几个地方，刚才看的时候没完全想通。”
书架的灯陆续暗了下去。
穹顶的光带从边缘向内收缩，把长桌的最中央照亮了几秒，像一条安安静静闭合的通道。
光从每个人的肩头缓缓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