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九千岁的绩效面谈那份用户满意度调查报告在乾清宫的档案库里躺了整整三天。陈墨一个字都没批,魏忠贤那边也一个字都没问。两边像是在下一盘沉默的棋,谁先开口谁就输了气势。
第四天,陈墨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把王承恩叫过来,说:“去东厂传话,让九千岁来一趟。就说朕要跟他聊聊那份调查报告。”
王承恩应声去了。一个时辰之后,魏忠贤跪在了乾清宫正殿里。
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蟒袍——陈墨注意到这个细节,老魏每次来见他都穿同一件衣服,不像是巧合,更像是一种精心设计的朴素人设。
陈墨自己以前去跟投资人开会的时候也这么干过,穿最旧的那件衬衫,显得自己一心扑在产品上没空买衣服。
“老奴叩见万岁爷。”魏忠贤磕头。
“起来,赐座。”陈墨指了指旁边那把椅子。
魏忠贤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上次周皇后坐过的那把椅子,如今摆在龙案下首,已经成了乾清宫的一个固定配置。但魏忠贤是第一个坐上这把椅子的大臣。
他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椅面的三分之一。
陈墨拿起那份用户满意度调查报告,随手翻了翻。殿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九千岁,这份报告朕看了。”陈墨把报告放下,语气很随意。
魏忠贤微微欠身,等著下文。
“百分之九十七点四的满意度,这个数字你怎么看?”
来了。魏忠贤的神经绷紧了。
他准备了四套应答方案——皇帝要是夸,就说全赖圣上洪福;
皇帝要是质疑,就说调查流程严谨经得起复查;皇帝要是发火,就跪下来请罪;皇帝要是轻描淡写揭过去,就跟着揭过去。
但他没想到皇帝问的是“你怎么看”。这不是判断题,是开放式问答题。没有标准答案,怎么说都可能掉坑里。
“回万岁爷,”
魏忠贤斟酌著措辞,
“老奴以为,九成七的满意度,说明京城百姓对东厂办案还算认可。但毕竟调查时日尚短,样本也不过百人,未必能代表全部。老奴打算将此项调查列为东厂常例,每季一次,样本扩大到五百人以上,以求更加准确。”
陈墨忍不住在心里给老魏鼓了个掌。这个回答太漂亮了——既没有否认数据的真实性,又给自己留了后路,还主动提出了改进方案。一个从未接触过现代统计学的人,能在几息之内想出“样本量不足”这个理由,天赋属实了得。
“你的思路是对的。”
陈墨点了点头,
“不过朕今天叫你来,不是要跟你讨论样本量。朕想跟你聊聊这份报告里没有写到的东西。”
魏忠贤的瞳孔微微收缩:“请万岁爷明示。”
“你的报告里写了满意度,写了调查人数,写了签名手印。
但没有写‘不满意’的原因。”陈墨靠在椅背上,语气依然随意,“八十个人里有七十六个满意,那剩下四个不满意的,是因为什么?”
魏忠贤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个问题打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东厂的番子上街调查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敢说不满意——那四个不满意的也未必真的说了不满意,大概只是被问话的时候吓哭了或者答得磕巴,被番子不耐烦地归到了不满意那栏。至于他们为什么哭、为什么磕巴,番子没问,他也没问。
“回万岁爷,是老奴疏漏了。”
“不怪你。”陈墨摆摆手,“这种疏漏很正常。你们东厂以前只负责办案,没做过用户调研。用户说什么你们记什么,不追问、不分析、不归类。这在我们那儿叫‘原始数据’,原始数据本身没有价值,有价值的是对数据的分析。”
魏忠贤低着头,脑子在飞速运转。
“用户调研”、“原始数据”、“分析”——这些词他听着陌生,但意思连在一起他大概懂了。万岁爷说的是调查不能光记数,还得弄明白为什么是这个数。
“所以朕帮你们做了一份分析。”
陈墨从龙案上拿起另一本册子,递给王承恩。
王承恩转呈给魏忠贤。魏忠贤翻开一看,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本册子不是东厂呈上去的,是皇帝自己写的。封面上用工整的馆阁体——但仔细看能看出是王承恩的笔迹——写着《东厂用户满意度调查数据分析报告》。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表。不满意用户的四个案例被逐一拆解:案由、办案过程、结案时间、用户不满意的具体原因推测。每一项推测后面都打了问号,标注“待核实”三个字。
第二页是一张图。陈墨手绘的柱状图,横轴是案件类型,纵轴是满意度。
图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盗窃抢劫类案件的满意度最高,邻里纠纷类案件的满意度最低。
第三页是几行分析文字,字很丑,一看就是陈墨亲笔写的。
魏忠贤费了好大劲才辨认出来:“抢劫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