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皇太极的bug报告辽东的秋风从宁锦前线一路吹到乾清宫的琉璃瓦上,把孙承宗留下的那份巡查详报吹得哗哗作响。
陈墨坐在龙案前,把详报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这是他第三遍看了。
第一遍看的是军需数据,
第二遍看的是皇太极绕道的路线描述,
第三遍看的是孙承宗圈出来的那些异常损耗——那些画了圈的草料缺口,折算成银子将近四千两。不算特别大,但加在一起刚好够给一小支骑兵队配上全套过冬装备。
“毕尚书,你怎么看?”陈墨把详报递给坐在下首的毕自严。
毕自严今天是被临时召进宫的,连早饭都没吃。他双手接过详报,翻到草料损耗那几页,看了片刻,额角渗出了一层细汗。
“回陛下,损耗确实偏高,远超正常转运折损。老臣怀疑有人在粮食草料上做了手脚,但眼下只是怀疑。若当真有人倒卖军资,恐怕须尽快彻查,否则待到开春皇太极反攻,缺口还会更大。”
陈墨点了点头,又问:“你觉得这事跟孙承宗说的内奸有没有关系?”
毕自严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说。草料损耗涉及的是转运环节,内奸的事涉及的是布防图。两个案子可能有关联,也可能只是碰巧发生在同一个时段。眼下没有证据,老臣不敢妄断。”
陈墨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线索已经冒出来不少,但暂时还不够串成一整条链子。皇太极绕道的路线是刻意挑选的,绕开了新布暗哨。这说明对方手里大概有宁锦防线的局部布防图。布防图怎么出去的?
可能性太多——被收买的中低级军官、往来关内关外的商队、甚至某个在转运军需过程中顺手牵羊把公文顺出去的差役。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近几个月接触过的信息流。
毕自严的草料损耗、孙承宗的内奸线索、东厂最近呈报的商队记录、李大有翻遍京城也找不到的辣椒——辣椒至今没找到,说明海外传入的辣椒还没被当成正式食材广泛流通。
但问题是,如果辣椒还没进关,土豆是怎么出现在京城药铺里的?它如果是通过关外通道进来的,这条通道又跟那些多出来的商队有没有关系?
陈墨睁开眼,提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画了好几个小圈。
他给每个圈标上字——草料缺口、布防图、药材铺、未飘过来的辣椒。这些词之间隔得老远,要连起来还需要更多线索。他决定先把摊开的线索一一对应下发,看看东厂和兵部能挖出什么来。
“毕尚书,你先回去。草料损耗的事你继续查,转运环节每道手续都别放过。”陈墨把笔搁下,“另外,通知兵部冯嘉会——让他把最近三个月出入山海关的商队通关记录调出来,送到东厂一份。”
毕自严应声退下。陈墨又叫来王承恩,让他去东厂传一道口谕:九千岁对宁锦布防图泄密案立案调查,限期一个月,重点排查往来关内外的药材商和皮货商。
王承恩领命去了。
陈墨独自坐在乾清宫里,看着窗外渐起的秋风,忽然产生了一个很奇怪的念头——他能用的手段已经逐步部署下去了,孙承宗在查内奸,东厂在查商队,兵部在查布防图。
但这一整套流程都是从明朝人的视角出发的:问口供,翻账簿,对笔迹。真正的突破口可能需要比这更快一些的办法。
而在千里之外的盛京城里,皇太极也正对着一份报告皱眉。
这是一顶巨大的帐篷,穹顶用牛皮蒙得严严实实,四角燃著粗大的黄油蜡烛,火苗被穿帐而入的北风撩得摇摇晃晃。
皇太极坐在正中的熊皮椅上,面前是一张宽大的木案,案上摊著一张羊皮地图和几份用满文写成的军情报告。帐内还坐着代善、莽古尔泰和范文程。代善的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望远镜。”皇太极开口,用的是满语,但说到这个词时特意换成了汉语发音,“谁能告诉我,明国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能在城墙上看清三里外马蹄铁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
代善的脸色更青了——之前在宁锦防线,他的一千五百骑刚刚摸到蓟州边缘就被迎头堵住,对方就好像提前知道他们的路线一样,在三个隘口同时设伏。
他的部队折损了近一百人,更重要的是,之前安插在明军内部的几条关键眼线,也在那场遭遇战中全部失联。
范文程是汉人,坐在帐篷最边上,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敲著膝盖,等皇太极的目光扫到他身上的时候,
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大汗,明国近来不止多了一个望远镜。据京城传回的消息,崇祯查了东厂,改了奏章制度,定了办案期限。京郊菜农的收入也涨了。”
他顿了顿,“宁锦防线的军需也已经到位了,比往年早了整整半个月。连宁锦城墙上的伙夫都开始往大锅里切一种叫‘黄疙瘩’的东西,说是能驱寒。”
皇太极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缓缓开口:“命人仿制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