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1. 书趣阁
  2. 其他类型
  3. 反清复明???那得有清才能反啊
  4. 第42章 米脂县的用户调研
设置

第42章 米脂县的用户调研(1 / 2)


第42章 米脂县的用户调研李朝钦这辈子办过很多差事。

抓人、抄家、审问、盯梢,样样都干过。但进村查赈灾粮,头一回。

他带着三个东厂番子从京城出发,走了整整六天官道才进了米脂县境。

沿途所见比他在镇抚司大牢里见过的任何一份供状都要直接——地是裂的,河是干的,路边的树皮被人剥得干干净净,露出白惨惨的树干,像一根根骨头插在黄土里。

“李公公,这地方”一个番子低声开口。

李朝钦摆了摆手,没让他说完。他心里清楚,自己脚下这片土地与其叫县城,不如叫一堆黄土和石头的混合物。那个姓卢的参议在蓟州修墩台好歹还有水泥,这里连泥都快没了。

他按万岁爷的吩咐,没去县衙。四个便装番子先绕到城外十里铺,找到了第一批从外乡逃荒过来的流民。李朝钦蹲在土墙根底下跟一个老头聊了半个时辰,从怀里掏出烙饼分给对方半块,换来了米脂赈灾的第一个数字——“发了一斗米。”

“一斗?”李朝钦皱眉。按户部标准,每户过冬粮最低也该有三斗。

老头嚼著烙饼,含含糊糊地说就是发了一斗。而且发粮那天县衙门口排了整整一天的队,轮到他的时候口袋已经见底了。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插嘴说她们清涧县发得更少,就半斗,还是掺了糠的。她跟李朝钦说这些的时候,小吏们挨家挨户打招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让他们“别乱说话”。

李朝钦把这几个数字记在炭笔小本上,手指有些僵硬。

他出身贫寒,入宫前也在乡下挨过饿。但赈灾粮到手只剩这么点,还是有些超出他的认知。他把小本子合上又翻开,第一次在记录时主动把那些老弱妇孺的供述单独圈出来,旁边用指甲划了一片小三角——东厂内部标记重要证人的符号。小吏打过招呼又怎样,这可是万岁爷背后那个管钱粮的人在查账。

第四天,他在米脂县城外废弃的驿站门口撞见了一个年轻人。

此人靠墙坐着,手里捧著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旁边放著一摞代写书信用的粗纸和秃笔。看起来不像种地的,手指间有握笔的薄茧,但指节挺粗,浑身透著一股说不上来的利索劲儿。李朝钦注意到他看人的方式——从脸看到脚,最后盯在鞋子上。这是当过兵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李朝钦在年轻人面前蹲下来,掏出一小块银子,说他需要进县衙查一桩户籍,问找一个老实可靠的本地向导得花多少。年轻人抬眼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他身后几个挑担子的人,慢慢把米汤搁下了。

“老爷们是从京里来的。”年轻人忽然开口,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他的目光在李朝钦的手背上停了片刻——东厂番子常年握刀的位置茧子很厚,挑担子的手不该有那种茧。他没等李朝钦否认就接了下去,说这个忙他可以帮,不用银子,只想让家里人吃饱。

这个人就是李自成。

陈墨在乾清宫接到李朝钦八百里加急送回的第一批核查数据时,正跟毕自严核对潼关以西的通判档案。

他打开李朝钦那几页炭笔记录的原始数据,扑面而来的是满篇的“一斗”和“掺糠”——每一条后面的画押和手印凑成了一张网,把西安府那份赈灾报告上的数字筛得干干净净。

毕自严不忍再看,说了一句:“这些数据,比老臣在西安省城拿到的那份实领清册更接近真实。我们差一点就被账簿骗过去了。”

“不是骗。”陈墨把炭笔记录和西安府的漂亮账簿并排放在桌上,“这是数据造假。在我们那儿,这种行为叫刷单。刷单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毕自严听不懂“刷单”这个词,但他听懂了“法律责任”四个字的重量。他站起来整了整官帽,说要亲自去陕西盯着,连夜就动身。

“不。”陈墨也站起来,“你是户部尚书,不能轻易离京。离开就暴露了。陕西那个通判已经在路上了吧?”

毕自严点头说已在路上,大概再过几天就到京。陈墨让他在通判到京之前把所有旧档中同一笔迹跨多府记录的那条线索写成折子,

同时传话让孙承宗的两名夜不收进村与李朝钦汇合,米脂、清涧数据采集继续——不抓人,只记数。记数据的人和将要面对账簿的人之间,隔着一整场信息差。

王承恩在旁边默默记下笔记,忍不住在心里喟叹了一声。

万岁爷这分明是在用调离关键人和提前备好第二组复核数据的办法把整个舞弊链条同时压向几个不同方向,等那个管粮通判在京城打开自己的账本时,

他还不知道自己每一行被核对的数字背后都有一个签字画押的灾民和一个蹲在土墙根底下啃烙饼的东厂番子。

三天后,西安那位在同一个位置上坐了八年的管粮通判抵达了京城。

他穿得很整洁,带着历年考成的优良文书和一车从老家拉来的土特产,满脸堆笑地走进户部衙门。按常规,他会在京城住上三四天,跟户部各司的同僚们拉拉关系递些陕西带来的小玩意儿,然后打道回府。

但这一


设置
字体格式: 字体颜色: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