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九千岁的自查报告ps:大家抬起小手加加书架呀，流量腰斩了！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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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这辈子审过无数人。
阉党、东林党、边将、富商、宫里犯了事的太监宫女，什么人都有。但没有审过自己。
天启七年十月中旬，陈墨要在整个文官系统里搞一次大范围的“数据清洗专项核查”。之前各地的审计风暴已经震出了不少蛀虫，但万岁爷说得清楚——想查别人，先查自己。
东厂管着诏狱，握著情报，负责抽查各地账目，如果东厂自己内部的数据都不干净，那就没资格去查别人。
于是，六部衙门在自查账目，都察院在自查历年弹劾案卷，连王承恩都在带着内官监清点内帑历年收支。只有东厂，一动不动。
不是魏忠贤不想动，是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
他坐在东厂衙门正堂里，面前摊著案卷，但一个字没写。旁边几个档头围了一圈，个个愁眉苦脸，想帮又不敢随便出主意，怕出错主意被记仇。
最后还是赵四先开的口：“老爷，要不先从去年的案卷查起？”魏忠贤说不行，万岁爷要的是历——年——的，不是去年的。赵四不吭声了。
魏忠贤忽然想出一个妙招：既然都要写自查报告，不如把东厂的日常巡查项目做成问卷表格，先让底下的人自己填报，填完交上来归类统计，看哪类问题报得多，重点深挖。
他盯着面前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敲了敲笔杆：“你们这段时间自查发现的问题，直接填到问卷里。别想着糊弄，万岁爷连范永斗那种三年没露馅的假账都能从数字里筛出来，你们觉得自己比范永斗机灵？”
问卷发下去之后，收回来的结果让九千岁差点把茶盏捏碎。
每天收上来的几十张问卷，有说不小心把两个案子的证物混在一起的，有说办案期限超了几天当时忘了记录事后也没补的，最让他肝疼的是一位老资格档头在“你认为本部门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一栏认认真真写了——“魏公公批折子太快，小的们文化低跟不上，建议魏公公字迹放大。”
魏忠贤捏著这份问卷，心头一股火堵在嗓子眼。这群兔崽子让他字写大点？他抬头正要骂人，正堂里刚有点动静的讨论声立刻消失。守在门边的李朝钦悄悄往他的痰盂里续了点温水——老爷的研墨水已经凉透了。
陈墨收到魏忠贤这份自查问卷汇总的时候，正在御花园里蹲著跟李大有一起挖土豆。试验田旁边站了一圈围观的小太监，个个伸长脖子看万岁爷跟萝卜专案主厨蹲在一起翻土。陈墨满手泥，翻开问卷，跳到李朝钦誊抄汇总的那几页，差点笑出声。
问卷里最常被提及的问题类型被整理成了五分项：第一项是证物存放混乱，不同案子的东西常年在隔壁房间乱放；
第二项是办案期限记录缺失，好几桩案子的实际结案日期和报告日期对不上；
第三项是文书格式不统一，有的档头写白话有的写套话魏公公两轮月报改格式之后底下的师爷还按老规矩写；
第四项是囚犯伙食账目混乱，馒头钱跟囚粮混在一起报了好几年；
第五项是被填表人直指“魏公公批折字迹过小转述易错”。
他握著土豆，往下扫到“囚犯伙食账”这一项，嘴角的笑意收了几分。
诏狱的囚粮，李朝钦在复核时发现几年前有几笔账跟皇城安保采买的几笔支出对不上——数额不大，年头上也能对上，但采买的经手人记录里出现了范永斗那家商队下辖的骡马脚夫。陈墨站起来，把土豆塞给身边的王承恩，拍了拍手上的泥。
“传朕口谕给魏忠贤：自查问卷朕看了，送来的问项罗列得还算实在，连他字太小的问题都报了。”
他顿了顿，“重点是最后一项——囚犯伙食账跟药材商交叉的那几条，不怪老魏。是朕上次让他查范永斗的时候没想到诏狱伙食采买也会跳出关联。让他按他之前写的那份《通敌案件审理流程规范》的思路，把这几笔关联账先圈出来，附一份标准化整改方案。写进双周报的异常数据追踪栏，下轮站会朕要看到。”
王承恩拿着小本子飞速记录，心里替九千岁捏了一把汗。
万岁爷虽然没有明著骂人，但“按你写的流程再查一遍自己”的力道，比明著骂人更让老魏难受。可他同时也注意到万岁爷翻到问卷最后一页时，目光在“字迹过大建议”那行字上停了很久，最后提笔在建议旁画了个小圈，批了四个字——“准。字体改大。”
李大有从土里抬起头，看着万岁爷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围观的小太监们，茫然地说了一句：“土豆挖到一半就走了，这锅还炖不炖？”
而在东厂衙门里，魏忠贤正对着一个刚煮熟的土豆发愁。
李大有的徒弟专门跑腿送来一碟样品，说是万岁爷赏的。他剥开皮，咬了一口，绵软微甜，味道确实不错。但万岁爷派人送土豆是什么意思？他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发下去的新版字体加粗批示纸，忽然把咬了一半的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