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周皇后的需求文档天启七年腊月十五，陈墨在乾清宫里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登基快半年了，忙得脚不沾地——斗魏忠贤、改奏章、定kpi、推行okr、查假账、搞审计、研发火锅。
但在这整整五个月的时间里，他去坤宁宫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不是不想去，是每次想去的时候总有事情撞上来。
上次一起吃火锅之后，他甚至答应过周皇后以后尽量多抽时间陪她，结果那天晚上内阁就送来了河南常平仓的稻草案，他一头扎进去好几天没出来。
最要命的是周皇后从来没有抱怨过一个字。
她越是不抱怨，陈墨越心虚。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他好歹还能点个外卖让人送到家门口说一声“抱歉加班晚回了”，现在他是一国之君，晚回的理由每次都让老王传得冠冕堂皇。
但传话传得再漂亮也不是本人。
“老王，朕最近是不是有点渣？”
王承恩手里的茶盏在空中顿了一下，他不太确定“渣”是什么意思，但从万岁爷的语气来推断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他把茶盏放下来，斟酌著回答：“万岁爷操劳国事半载有余，劳苦功高。皇后娘娘贤德，自然是体谅的。不过老奴斗胆——陛下也许可以说一声再过去。”
王承恩语气很温和，但意思很明确：您连个日程都没跟那边对过，皇后再好脾气也有个保质期，再不去，连春秀那丫头下次送点心时大概都没好脸色了。
陈墨沉默片刻。
王承恩的话提醒了他一件事——他又在用管理产品的方式管理人。
他把六部的事排期得井井有条，但跟皇后的时间他没有排在任何一期的okr模块里。他站起来叫王承恩去准备一下，今晚去坤宁宫用膳，不要提前通知，也不要让御膳房搞特殊布置。
王承恩领命准备退出去，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职业管家特有的微妙表情：“万岁爷，上次那根月亮萝卜还在花瓶里吗？”
陈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送给周皇后的那根长相奇特的白萝卜（第17章，彦祖们可以回去瞅瞅）。
那根萝卜现在还插在坤宁宫的花瓶里，最近才在教人分株育苗。他去御膳房的试验田里挑了一颗李大有刚挖出来的新品种土豆挑进篮子里，把篮子往臂弯里一挎大步往外走。
到了坤宁宫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周皇后正在灯下翻账册，织造局年前的最后一批棉布明天要发往辽东，她亲自核算了每一匹的成本。
春秀进来通报的时候她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她放下账册站起来整了整衣襟。
陈墨迈进殿门的时候手里还挎著那只竹篮晃了晃：“不是萝卜。今天是土豆——新挖的‘试验二号’，个头比上个月大了两圈。”
周皇后看着篮子里那颗其貌不扬的土豆，想起他第一次来坤宁宫时手里拎着一根弯如新月的白萝卜，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
她接过篮子，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她没笑出声，但放下篮子之后亲自搬了把椅子往他面前推近了些。“陛下今天来得正好——织造局的年终核算刚做完，臣妾有一份折子想请陛下看看。”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本装订得整整齐齐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用工整的簪花小楷写着《坤宁宫织造局天启七年年终核算及明年扩产方案》。
陈墨翻开第一页，眉毛瞬间挑高了好几度。
织造局开工四个月，财报写得比他见过的有些a轮融资项目还清晰。
核心经营数据——
本月生产棉布若干匹，其中一等品占比约八成，较开工首月提升近二十个百分点；尚衣监、辽东军需、京城布庄三大渠道累计出货突破两千匹，京城布庄的销路在《大明时报》刊登布匹供销讯息之后被重新打开，近期新增了四家商户上门洽谈。成本控制部分尤为醒目——农妇工钱按时发放，织机维护费用按件摊销，浆纱填料采购价比市价精确核算到几钱几分。
最让陈墨意外的是“下季度扩产方案”里有一段关于土豆浆纱填料的专项说明。
周皇后在报告里详细记录了用土豆残茎试验浆纱的配比数据，附了一张手绘的浆纱前后对比图，旁边用小字标注建议在明年春季扩种时调整行距配套。
她甚至还考虑了试验田和织造局之间的物流路线，建议在通州仓多存一批备用老茎。
陈墨把这一段反复看了好几次——他一直在找能把土豆和织造局供应链打通的人，这个人居然就在坤宁宫里独自核算了四个月。
他放下册子看着周皇后，语气不像皇帝对皇后，倒像产品经理对技术总监：“你这个提案很成熟。明天我就让毕自严安排户部对接。通州仓储的事——”
他看了一眼王承恩，“记一条：坤宁宫织造局正式纳入京郊统购体系，土豆浆纱填料纳入农业副产品采购目录。”
王承恩利索地掏出小本子。
春秀端上来一个红泥小火炉，上面坐着一口小铜锅，锅里翻滚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