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皇太极的配方战争天启八年二月二十，盛京。皇太极从蓟州前线撤军已经整整五天。
五天内他做了三件事：重新部署了宣府外围的探马、把松山驿道附近的殿后部队增加到六千人、以及把范文程从早到晚关在帐篷里研究从蓟州前线捡回来的所有残片。
残片堆了半张桌子——干料包的油纸、加辣补丁的独立小包装、蘸料罐的陶片、一块从墩台外墙上敲下来的水泥碎块、还有半张被火锅汤浸透的桑皮纸，上面隐约能辨认出几行歪歪扭扭的炭笔字：“今晚加辣补丁三二一。”
“三二一。”
皇太极把那张桑皮纸举到灯前，纸上的字被汤渍洇得模糊不清，但数字是清楚的，“花椒三、茱萸二、姜粉一。这个配方他从去年冬天就在用，我们到现在才凑齐三个数字。”
他把纸放在桌上，转头看向范文程，
“文程先生，你说他在战场上用异常报告抓我们的探子，在京城用审计抓他们的贪官，在墩台上用火锅抓守军的士气。他把一套东西同时用在了三个战场上，而我们连他的配方都没凑齐。”
范文程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那堆残片里挑出几片蘸料罐的陶片拼在一起，罐底有一圈没磨净的刻痕，对着光细看才发现那不是陶工的标记，而是一行小字:“芝麻酱，掺花生末与茱萸粉，比例五比一比少许”。
字是用尖锐的铁针刻上去的，笔法纤细，不是李大有那种粗手大脚的炭笔字。他由此判定这行字出自坤宁宫,明国那位从不公开议政却始终出现在每一条后勤链路上的皇后。
皇太极听完范文程的分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帐篷里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朕要搞到明国的配方。不是一张纸上的配方，是他们所有配方——火锅底料、加辣补丁、蘸料、水泥、油纸、异常报告分类法、审计培训手册、敌台日志架格式。凡是能搞到的，全部搞到。”
范文程劝阻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这些东西分散在京城、蓟州、宁锦、坤宁宫乃至御膳房，有些写在纸上，有些记在人脑子里，有些只是某个墩台伙夫的口头经验，派探子去偷一包干料容易，想全搞到至少要派几批人分头潜入。
皇太极却忽然说了一句：“朕不是在学崇祯。朕是在搞清楚他的系统是怎么连在一起的。你不把他的架构图画出来，你就永远只能跟在他后面闻火锅味。”
范文程没有再劝。他低头在随身的记录册里新开了一页，在页首写了一行字：“配方战争。”
下面列了六项待收集目标：火锅底料干料包完整配方（花椒、茱萸、姜粉比例及分包工艺）、加辣补丁独立封装防潮技术、蘸料配方及陶罐底部刻字工艺、水泥配方及冬季养护手册、异常报告分类指南、敌台日志架摆放规范与报送格式。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可能的信息来源：蓟州墩台伙夫、宁锦敌台守卒、坤宁宫织造局女史、御膳房萝卜专案组、户部审计培训教材。
同一天，京城乾清宫。陈墨正对着最新一期的异常报告汇总发笑。
尚衣监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小太监画了张图，图上画著一只老鼠，老鼠背上绑了根小棍，小棍上挑着个布条。
图下面写着几个字：“库房有鼠，把记数用的布条叼走了，帐差了几寸。”
这张图被坤宁宫归入“不好的异常”，转入处置栏，周皇后在纸条末尾批了四个字：“养猫。归档。”
陈墨把纸条合上，决定把这事写进下一期内训司的指南范例里，批注：“动物引发的物料异常属于不可抗力，但可预防。”
然后他叫来王承恩，让他传一道旨意：东厂即日起加强对所有涉及火锅干料包、水泥配方、异常报告分类指南等敏感文档的保密管理，各相关监局立即清查文档流转环节。
消息传到宁锦时，卢象升正在墩台上跟伙夫一起研究新一批干料包的防潮封装。
他把那份从蓟州转来的水泥养护手册誊本拿进敌楼，对孙承宗说了一句话：“皇太极要搞配方。我们墩台上连炭笔刨花都有人捡了。”
孙承宗正对着他那张画满箭头的宁锦架构图添新标注，头也没抬：“让他搞。配方是真的，但数字掺了。三二一的比例里加了一味李大有的新试验品，野葱粉。吃多了排气。”
卢象升愣了一拍，然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扶著城墙垛子干咳了两声，也不再多问，只把蘸料罐上那行被他们刻意刻错的说明重新核对了一遍。
而在盛京帐篷里，第一支奉命偷配方的探马已经出发。
他们这次不负责冲锋，不负责刺探兵力，他们唯一的任务是去蓟州墩台外围收集明军丢弃的干料包残片，连纸带渣全带回来。
第87章 皇太极的配方战争天启八年二月二十，盛京。皇太极从蓟州前线撤军已经整整五天。
五天内他做了三件事：重新部署了宣府外围的探马、把松山驿道附近的殿后部队增加到六千人、以及把范文程从早到晚关在帐篷里研究从蓟州前线捡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