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火耗是个什么bugps：第二卷正式开始，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大家走一波免费的礼物祝第二卷开卷大吉，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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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八年五月初五，端午节。
陈墨在乾清宫里吃完第五个粽子之后，终于把毕自严递上来的一份折子翻开了。
粽子是李大有用御膳房新磨的糯米包的，馅料是红豆沙，豆沙里掺了一点御花园试验田刚收的土豆泥，据说能增加绵密度。
陈墨吃了五个，觉得这个配方可以量产，正准备让王承恩记一笔，余光扫到折子上的几行数字，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折子是毕自严写的，标题按老规矩，简洁明了：《各省火耗征收实况及户部应对建议》。
陈墨翻开第一页，是一张表。
表上列著北直隶、河南、山东、山西、陕西、湖广六个省的火耗税率，旁边标注了法定税率和实际征收率的对比。法定税率是每两银子加收火耗二分，也就是百分之二。
但实际征收率那一栏的数字让陈墨把粽子咽下去之后又噎了一下：河南实际征收火耗每两加收一钱，是法定税率的五倍。山东八分，四倍。
山西最高，一钱二分，六倍。连最近的北直隶，天子脚下，也收到了五分，两倍半。
“老王，火耗是什么？”
王承恩正端著一壶新沏的龙井站在旁边，听到这话把茶壶放在桌上，想了想才回答。
他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对地方上的事不算精通，但火耗这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各地征收的赋税是散碎银子，要熔成标准银锭才能上缴户部。熔炼过程中会有损耗，这个损耗就叫火耗。
地方官在法定正税之外加收火耗，原本是为了弥补熔炼损失，但收多少向来是笔糊涂账。
收少了地方官自己贴，收多了余下的银子去哪儿了，谁也说不清。
吏部知道，户部知道，都察院也知道，但几百年就这么过来了。
前几任皇帝也想过整顿，但火耗牵涉到所有经手银两的人，从县衙书吏到省城布政使都在这条线上分润，动它就是动人饭碗。
陈墨把折子翻到第二页。
毕自严在页尾用红笔圈了一行小注：“臣粗略估算，各省实征火耗总额约为法定税额的数倍乃至更高，余者不入国库，尽归私分。
仅河南一省，岁入火耗溢额折银不下十数万两。”他把这行字看了三遍，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河南一地十数万两，六个省加起来就是大几十万两，这还只是毕自严粗略估算的数字，实际窟窿只会更大。
大明朝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四百多万两，光火耗这一项就漏掉了几十万两。
六部天天哭穷说没银子发军饷没银子修城墙，银子不是没有，是流到不该流的地方去了。
陈墨把折子合上，靠在龙椅上沉默了好一阵子。
半年前他推审计、查贪腐、抓假账，但那些都是查个案：河南常平仓的稻草垫粮袋、陕西赈灾银的假账链条，查一个抓一个。
火耗这事和那些不一样，它是从骨头缝里往外的渗漏，每一级衙门都在抽成，每一任官员都在默认。
你不能把全天下的州县官全抓起来，抓完了谁替你收税？
“老王，你说这火耗算不算一种历史遗留的系统漏洞？”
王承恩没有回答，他已经习惯了万岁爷对着折子自言自语，知道自己不需要接话。
但他把茶盏往龙案边上挪了一寸，免得万岁爷待会儿拍桌子把茶打翻。
陈墨站起来在殿里踱了两步，脑子里在翻他上辈子看过的所有历史书。
摊丁入亩、一条鞭法、火耗归公，这些词在脑子里排成一排，像一堆等待调用的代码模块。
他记得很清楚，火耗归公是清朝雍正年间才推行的改革，距离现在还有将近一百年。
雍正用的办法是把火耗从地方官的私账里收到省级财政统一管理，再从火耗里拨出一部分作为“养廉银”发给官员。既堵了漏洞，又给官员留了体面。
但那是雍正的办法。
他不能用雍正的办法，因为雍正有一个完整的省级财政体系来支撑火耗归公，而他手上只有毕自严和一个刚跑通半年的审计模块。
他得先用第一步试试水。
陈墨把折子重新翻开，指著山东那一行实际征收率八分，对王承恩说让毕自严明天周会第一个汇报，就讲火耗，讲清楚三件事：各省实际收了多少，法定该收多少，差额去了哪里。
然后让他牵头在户部组建一个临时审计组，专门清查北直隶的火耗收支，从最近的开始查。
山东那边另派孙承宗那边的夜不收以核查军饷转运的名义在山东境内随机抽几个县的火耗账目，和户部的数据交叉比对。
不抓人不追责，先把真实的火耗征收率和去向摸清楚。
王承恩掏出小本子飞快地记录，记完之后迟疑了一下，又问了一句山东也要查？陈墨点头说要查，火耗这东西是全国性的漏洞，不能只查北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