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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大事不妙(1 / 2)


雨下得毫无停歇的迹象。

查尔斯坐在咖啡馆最靠里的位置,面前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象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浮着一层冰冷的油脂。

——他没带伞。

早晨出门时天色虽阴沉,却未见雨意,他只顾着想将那份稿子早点交给卡特,好换回那二十五英镑的定金,却忘了伦敦的天气从来不会给人留面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咖啡馆里的客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象一尊雕像般坐着,看着窗外的雨。

直到临近午饭时分,雨势才终于小了下来,从滂沱大雨变成了绵绵细雨,象一层灰蒙蒙的纱,笼罩着整条街道。

查尔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他付了帐,推开咖啡馆沉重的木门,重新走进了潮湿的空气中。

雨丝很细。

他快步走着,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发梢和肩膀很快被打湿了,带来一丝凉意,但好在,没有狼狈到透。

回到贝克街221b时,他身上只有些许湿痕。

推开门,起居室里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让他急促地喘息了两声。

福尔摩斯正蜷在壁炉边的沙发里,手里拿着放大镜,专注地视图着什么。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看来,预言家也会被雨淋湿。”福尔摩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查尔斯微湿的肩头和发梢。

“看来,侦探也会说些毫无营养的俏皮话。”查尔斯回敬道,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用袖口擦了擦头发。

福尔摩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了浑然不觉的查尔斯一眼,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情绪,近乎怜悯,又带着点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没有继续调侃,只是用放大镜轻轻敲了敲桌面。

“华生医生,从早上到现在,已经上楼去了三次。最后一次,他手里拿着你的帐本。”

查尔斯解大衣扣子的手顿住了。

帐本。

他不意外福尔摩斯知道他有一本帐本,但是这个词此刻不应该出现。

那是一个用牛皮纸粗糙装订的小册子,放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里面密密麻麻记着的,是华生每一次出诊的费用,每一次药水的开销,精确到先令和便士。

而一个脚步声,沉重而缓慢,从阁楼的方向,一步一顿地走了下来,象是一个伤兵在泥泞中跋涉。

查尔斯感觉大事不妙。

福尔摩斯象是完成了某种既定程序,又象是终于把烫手的山芋递了出去。

他极其自然地收起了放大镜,站起身,优雅地掸了掸睡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查尔斯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那表情里甚至带着一丝“终于可以清静了”的如释重负。

“我想,我的化学实验还需要一些新的数据。”他说着,便踱步走向他的实验台,背影丝滑且迅速融入了瓶瓶罐罐的阴影里,完美地避开了起居室即将爆发的风暴中心。

华生站在楼梯口,没有完全下来,也没有上去。他就那样站着,穿着那件查尔斯很熟悉的旧外套,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本子。

他的脸涨得通红,带着一种被戳穿秘密后的羞愤,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那双总是带着些许疲惫和温和的蓝眼睛,此刻象烧红的炭,死死地盯着查尔斯。

空气凝固了几秒。

“这是什么,凯普莱特?”华生的声音嘶哑,象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斗。他扬了扬手里的那个本子。

“我的帐本。”查尔斯平静地回答。

“帐本。”华生重复了一遍,那个词象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嘴唇发抖。

他几步跨下楼梯,冲到查尔斯面前,把手里的帐本狠狠地摔在小圆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起居室里格外刺耳。

帐本摊开着,纸页在空中无力地翻动,最终停在一页。

上面是查尔斯时而锋利时而飘忽的字迹。

条目清淅,日期准确。

【12月6日,华生医生诊金,2先令。】

【1月4日,药房购药,止咳糖浆,1先令6便士。】

【2月8日,哈德森太太额外膳食补贴(鸡汤),4便士。】

【3月2日,华生医生出诊费(夜间),3先令。】

【……】

而在这些密密麻麻的帐目旁边,是查尔斯用铅笔写下的计算式。

当米开来爵士那二十五英镑定金到帐后,他需要先偿还哪一部分,还需要多久,才能还清欠下的所有债务。

那些数字,象一排排审判的钉子,将华生钉在了原地。

“你记下了每一笔。”华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每一次药水,每一次看诊,甚至哈德森太太为你额外准备的汤和草药茶。你算得那么清楚,好象我是什么需要你按期偿还的债主。”

“是的。”查尔斯依旧承认,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顽固的镇静,“我记下了。因为那是事实。我欠你的,欠哈德森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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