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点点金光在沙城的每一粒沙砾间逐渐浮现,起初如萤火般微弱,随即越来越亮,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温暖而神圣的光晕之中。夕阳的余晖与这金光交织,给这座刚刚历经劫难的城市带来新的希望。
跟在陆三川身后的沙城百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个个屏住了呼吸。只见空中那璀璨的金光并非无序散落,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汇聚、盘旋。
光点越聚越密,渐渐勾勒出一道虚幻而熟悉的身影轮廓。
“那、那是……”
身影在金光中不断凝实,眉目逐渐清晰。
那慈祥的眉眼,那因常年操劳而微驼的背,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长衫……
“是老城主爷爷!”
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娃娃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清脆,带着孩童不掺任何杂质的惊喜。
“是神仙!老城主爷爷变成神仙了!”
其他孩子也跟着雀跃起来,在他们纯真的认知里,能这样散发着金光、从光中出现的,一定是故事里讲的神仙。
大人们没有说话,但他们灼灼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空中渐渐凝实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眼眶一个接一个地红了起来。
他们不懂什么高深的道理,不懂魂魄与新生。
但他们认得那张脸,那张曾经带领他们在这片荒漠中扎根、为他们遮风挡雨、最后为他们慨然赴死的脸。
沙不换一家人挤在人群最前面。沙不换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的妻子早已泪流满面,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们看着那金光中越来越清晰的身影,激动得浑身发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滚烫的泪水肆意流淌。
父亲……真的回来了……哪怕是以一种他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
空中的金光终于完全收敛,老城主的魂魄彻底凝实,他踏着无形的阶梯,缓缓落地,身影还带着些许透明的质感,却已与生前无异。
他首先看向陆三川,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庄重与感激,随即双手抱拳,朝着陆三川深深躬身,几乎一揖到地。
“小老儿,领命。多谢大人再造之恩。”他的声音有些虚幻的缥缈,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陆三川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心知,救活老城主的并非他陆三川一人之力。
是这位老人甘愿为全城百姓燃尽魂魄的牺牲
是沙城上下,从垂髫幼子到白发老者,是发自肺腑的感念、那绵延不绝的祈愿……
是沉甸甸的、汇聚如江河的“心意”,触动了这片土地沉睡的灵性,再经由他之手引导,才给了老城主新生。
时也,命也,运也。其中玄妙,难以尽述。
陆三川没有多作解释,只微微抬手。
一块原本普普通通的黄杨木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下一刻,他并指如刀,指尖有微不可察的灵光流转,轻轻落在木料之上。
木屑纷飞,簌簌落下,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片刻,一个慈眉善目、拄着拐杖的土地公雕像,便在他手中逐渐成形,栩栩如生。
当最后一笔刻刀落下,土地公的衣袂纹路清晰显现。
陆三川停手,对着静立一旁的老城主魂魄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老城主的魂魄似有所感,他最后回头,深深地、眷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沙不换,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多亲面孔,脸上露出释然与欣慰的笑容。
随即,他化作一道柔和的金色流光,轻盈地投入那尊新雕成的土地公木雕之中。
“嗡——”
木雕轻轻一颤,发出低微的鸣响。
原本只是死物的雕像,瞬间“活”了过来。
整个木雕的神韵陡然升华,眉眼间充满了老城主生前的慈爱与宽和,甚至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守护的温暖意念萦绕其上,木质的表面也流转过一层温润的光泽。
陆三川再一抬手,这尊已被赋予特殊意义的土地公木雕,便缓缓飞出,平稳地落在了沙不换早已摊开、微微颤抖的双手中。
木雕入手微沉,却带着奇异的暖意,直透心底。
沙不换紧紧将其抱住,抬头望向陆三川,眼中尽是询问与期盼。
陆三川目光扫过沙家众人,扫过所有屏息凝望的百姓,声音清晰而平和地传开:“老人家阳寿已尽,尘世肉身不可复得。然其一片赤诚守护之心,与尔等全城感念之意,感天动地,凝结地灵。自此,他便以此身,享一方香火,护一方水土。他会以这种方式,继续看着你们,守着沙城。”
话音落下,沙不换瞬间明了。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土地公木雕,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至宝,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沙地之上。“多谢陆大人成全!沙城永感大恩!”
他这一跪,身后的沙家人齐刷刷跪倒一片,涕泪交加,是悲伤,是喜悦,更是无尽的感激。
紧接着,如同浪潮推涌,全城的百姓,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