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只剩两人。
惠妃死攥着那张信缄,颤斗着手指,将那颗蜡丸用力捏碎。蜡壳剥落,里面露出两页折得极细的纸。她一把抖开。
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片刻,整个人便象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跟跄着跌坐在妆台前的圆凳上。
那上面密麻麻记录的,正是安平侯府这两年大肆买官卖官,以及暗中替三皇子结党营私、收受巨额贿赂的确凿罪证!年月、银两、经手人、买官之人的姓名、所授官职……一笔一笔,清楚楚,条都经过查证核实。甚至有几处,还隐晦地牵扯到了三皇子府上的内核门客。
这不是捕风捉影,这是能直接送上御案、要了他们满门性命的铁证!
芳嬷嬷虽未看清纸上的内容,但见主子吓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听到"萧尘"二字,心中已猜到了大概。压低声音道:"娘娘!这字条既是冲着萧家女眷来的,这东西定是萧家人或与萧家有关的人暗中放进来的!此等潜入后宫、威胁宫妃的大逆不道之事,绝不能姑息啊!
芳嬷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试探着进言:"既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惠宁宫,娘娘不如顺水推舟,立刻禀报皇上!就说有人夜闯后宫,请禁军大搜惠宁宫,定能将这刺客的罪名死扣在萧家头上,请皇上立刻降旨惩治萧家……"
惠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芳嬷嬷脸上。
芳嬷嬷被打得跌倒在地,捂着脸满眼惊愕。
惠妃死盯着那两页要命的纸,胸口剧烈起伏。
她原以为自己是那运筹惟幄的执棋者,能将萧家女眷困死在这深宫里慢炮制。却不想,对方只用了一张薄的纸,便直接掐断了她所有的退路,狠狠捏住了她的咽喉。
更令她胆寒的是——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内殿,将东西压在她枕边的梳妆匣下,这本身就比鬼魅还骇人。今日能放一只暗袋,明日就能在她的茶盏里滴毒。
这座她住了十馀年的惠宁宫,忽然变得阴森可怖。
堂堂四妃之一,竟被人用两页纸,生掐住了命门!
内殿里死寂了许久,只能听见地龙炭火剥落的细微声响。
终于,惠妃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已被深宫淬炼出的狠辣强行压下。
她缓缓开口,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平稳,"暗中去查。把惠宁宫上下,尤其是今晚进过内殿、碰过梳妆匣的宫女太监,全都秘密扣押。挨个过刑——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芳嬷嬷从地上爬起来,捂着红肿的半边脸,连忙叩首:"老奴明白,绝不惊动外头。
芳嬷嬷刚要起身,惠妃却突然幽出声:"慢着。
芳嬷嬷身子一僵,连忙重新跪好。
惠妃慢慢坐回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重新复上端庄的脸,眼底的光却象毒蛇吐信般怨毒。
安平侯府在天子山下被踩进泥里,自己又在眼皮底下被人用暗袋威胁。这口气,她咽不下。
明面上不能动。暗地里,难道也不能吗?
她伸手从妆台最隐秘的暗格里取出一枚小钥匙,随手丢到芳嬷嬷面前。宫压箱底的那瓶&039;阴风散&039;取出来。
芳嬷嬷听得浑身发冷。亡,太医院的结论正是"风寒入肺",谁也不知道那是一场谋杀。
惠妃眼底闪铄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柳震天那老匹夫不是说,萧灵儿早就感染了风寒吗?正好。,明日一早便请太医院派人来替她诊脉开方。
她唇角一点一点勾起,吐出最阴绝的闭环。
芳嬷嬷后背瞬间汗湿,瞬间明白了这毒计的歹毒。
太医开方,宫里发药,萧家自己的贴身丫鬟亲手熬煮。日后萧灵儿毒发,所有的线都会绑回萧家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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