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泌昌坐在桌前,对面是两个穿着绸缎的商人。一个胖,一个瘦。胖的那个正在看契书,瘦的那个正在拨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郑泌昌手里端著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换的意思。他脸上挂著笑,心里盘算著另外一笔账。
何茂才站在窗前,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街上没人。但他还是看了又看,像在等什么,又像在躲什么。
杨金水坐在上座,闭目养神。一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扶手,指甲磕在木头上,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
他不着急。这件事今日必须办成。办不成,沈一石死不了,而沈一石不死,宫里在浙江的账就永远是本烂账。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太监猫著腰走进来,凑到杨金水耳边说了句什么。
杨金水睁开眼。
“赵贞吉到了。”
郑泌昌和何茂才同时转过头来,表情各异。郑泌昌眉头皱了一下,何茂才嘴角往下撇了撇。只有杨金水笑了。
“明早就来了。”
杨金水站起身,整了整袖口。笑容里多了一点真东西。忍了郑泌昌何茂才这么久,解脱的倒计时终于开始走针了。那个左右逢源的徐阶门生,最好比这两位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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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抚衙门大堂。
门是敞开的,穿堂风从大门灌进来,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腥气。堂内烛火点得通明,十二个锦衣卫分列两侧,站得笔直。烛光映在飞鱼服上,那些绣上去的鱼鳞纹仿佛真的在微微翕动。
慕秋坐在主位上。
正坐,背挺得笔直。绯色官袍在烛光下泛著冷光,头上乌纱帽的帽翅纹丝不动。
他面前是一张宽大的公案,上面搁著文房四宝和一叠空白文书。右手边放著一杯茶,茶是他让老仆现泡的,用的是自己带的茶叶。
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空着。
慕秋没有说那个位置留给谁。
但整个浙江官场,谁都知道巡抚左边第一个位置是留给谁的。织造局杨金水。宫里的人。满朝文武见面都得先低三分的角色。
慕秋端起茶,不喝,只是端在手里。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半张脸。他透过那层热气,看着大堂门口的方向。
门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黄昏还是下午。远处的街道上仍然有隐约的哭喊声,隔了不知多少条街,传到衙门大堂里已经微弱得像耳鸣。
直播间弹幕正在缓慢滚动。
“他现在要等那个太监吧。”
“也是诡吗?”
“废话,这个副本里除了那个叫海瑞的,其他全是诡”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刚才那碗内脏”
“别提内脏了我要吐”
“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
“注意什么?”
“他把桌子掀了以后,那十二个锦衣卫看他的眼神变了。
弹幕忽然安静了一瞬。
画面里,锦衣卫仍然面无表情地站着。但如果你仔细看——如果你看得够仔细——他们的站姿比刚才更直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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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龙国,国运副本直播大厅。
距离慕秋掀翻那张摆满诡食的长桌,刚过去不到半小时。
直播画面里,少年正坐在巡抚衙门大堂的主位上,绯色官袍一丝不苟,手里端著一杯热茶。
提示一下(慕秋自己的视角是中年人,蓝星直播间的视角是年轻人,)
面前是两排站得笔直的人皮锦衣卫。左手第一个位置空着,在等一个叫杨金水的太监。
弹幕还在缓慢滚动。
“他现在心态是不是稳下来了?”
“刚才那碗内脏看得我胃还在翻”
“等等,画面怎么切了?”
直播画面没有切。是直播大厅的另一块屏幕亮了。
龙国国运指挥中心,紧急会议室。
门是被推开的。不是推开一条缝,是一把推开。进来的人穿着深绿色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日光灯下反著冷光。头发花白,腰杆笔直,脸上沟壑分明,一双眼睛扫过会议室里每个人。
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个是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头发全白,金丝眼镜,镜片厚得像瓶底,手里夹着一只老式保温杯。
一个是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西装笔挺,眉头紧锁,手里抱着一摞资料,封面上印着“副本规则分析(暂定)”几个大字。
最后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穿深蓝色职业装,胸口挂著工作牌,上面刷著“国运转播中心·解说员萨宁”。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军方的,有行政系统的,有情报部门的,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军装老者走到会议桌主位,没有坐下,双手撑著桌沿看着所有人。
“都到了。那我先说。”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上。
“龙国国运副本第四工作组,从现在起正式成立。我叫李云龙,第三战区政委,担任本组组长。”
他顿了顿,把身边三个人挨个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