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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收网(1 / 2)


第84章 收网严嵩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忽然开口:“船上冷吧?”

鄢懋卿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回阁老——见到阁老,早就温暖如春了。

严嵩眼皮都没抬,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把手拢在耳后:“什么?”

鄢懋卿愣了一下,提高了些音量又说了一遍:“下官说——见到阁老,就如四季如春!”

严嵩依旧侧着头,眉头微微皱起,像是隔着厚厚的棉帘听不清外面的动静。

严世蕃见状,凑到父亲耳边大声道:“他说——见到您老人家,就四季如春了!”

严嵩猛地往旁边一躲,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在耳边扇了扇,满脸嫌弃:“听到了听到了——说这么大声干什么。”

严世蕃一脸黑线,后退两步站回原位,和鄢懋卿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也不知道老爷子是真听不见还是假听不见。

不痴不聋,不做当家翁——这句话在严府里人人都懂,但没有人敢点破。这些年来严嵩的耳朵时好时坏,听政事时比谁都灵光,听他们汇报银子数目时针掉地上都能听见,但每次听到不顺耳的话就开始装聋作哑。

今天这出戏,到底是耳朵背了,还是不想接“四季如春”这个茬?严世蕃不敢问,鄢懋卿更不敢问。

严嵩把目光从他们脸上收回来,重新投向炉火。火焰在他浑浊的老眼里跳动,映出一层极淡的冷光。

寒冬腊月,哪来的春?胡宗宪在东南抗倭打了胜仗,台州大捷,岑港收官,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仗打完了,朝廷还需要胡宗宪吗?不需要胡宗宪,还需要严嵩吗?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严党在朝堂上屹立二十年,靠的不是他严嵩的面子,而是倭寇的刀。

倭寇的刀架在大明的脖子上,朝廷就需要胡宗宪;需要胡宗宪,就需要提拔胡宗宪的严嵩。如今这把刀被胡宗宪亲手折断了,严党的根基也就跟着裂了一道缝。

再加上赵贞吉在浙江搞的桑基鱼塘,把改稻为桑的窟窿填得严严实实,皇上对浙江的依赖又少了一层。

银子,以前是他替皇上搞;现在赵贞吉也能搞。

军需,以前是他的人在前线顶着;现在仗打完了,谁还顶都一样。这两根柱子一抽,他严嵩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

他缓缓闭上眼。自从毁堤淹田之后,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掌控力在流失。

严世蕃背着他给郑泌昌何茂才写信,闯了祸还得他亲自出面收拾残局。

胡宗宪在前线越打越有自己的主意,上次那封信让他倭寇不要全剿,他到底听没听?

鄢懋卿巡盐收了多少银子,账面上是三百三十万,实际上呢?

他这个内阁首辅,名义上掌管天下政务,可真正能攥在手心里的东西,却一年比一年少。

当年扳倒夏言、独掌内阁时,满朝文武谁不仰他鼻息?那是他权力的巅峰。

可巅峰之后就是下坡——拥有过再被一点点剥夺,比从未拥有过更让人恐惧。他已经风烛残年,没有时间再爬一次了。

内室里只剩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两个侍女面无表情地替他暖着手,严世蕃和鄢懋卿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严嵩忽然睁开眼,看了看窗外越下越大的雪,低声念叨了一句:“瑞雪兆丰年,这一步雪就是一两银子。”

严世蕃在旁边听见了,连忙笑着附和:“爹说得是!瑞雪兆丰年——”

严嵩却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手从侍女掌心里抽出来,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被雪压弯的老梅树。

自言自语般又念了一句:“瑞雪兆丰年。丰年是好,可也得熬过这个冬才行。”

精舍里,丹炉的火烧得正旺。吕芳跪坐在蒲团旁边,手里捧著鄢懋卿刚呈上来的奏疏,一字一句地念给嘉靖听。

奏疏写得花团锦簇,先说沿途盐场如何如何配合,又说各地盐商如何如何感念皇恩,最后才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此行共收缴盐税三百三十万两,已全数解送入京。吕芳念完,把奏疏轻轻搁在案上,等著嘉靖发话。

嘉靖没有立刻开口。他靠在蒲团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膝盖,忽然问了一句:“去年巡盐使收了多少?”

吕芳翻了翻案上的旧档:“回主子,一百四十万两。”

“前年呢?”

“一百七十万两。”

嘉靖笑了。那笑声很轻很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缕风。

“别人收盐税,都是一年比一年少。他鄢懋卿一出手就是三百三十万两——比前年去年加起来还多。吕芳,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吕芳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跟了嘉靖四十年,太了解这个语调了——越是平静,底下压着的怒火越旺。

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决定先顺着话头往上递,探一探主子的真实情绪:

“鄢懋卿办事得力,对主子忠心耿耿,又有严阁老小阁老在背后鼎力支持,自然事半功倍。主子圣明,不拘一格用人才,才有此番成效。”

嘉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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