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张真人的血经张居正拿到血经之后,连夜去了裕王府。
裕王还没睡,正和李妃在书房里说话。张居正把血经呈上去,裕王接过来翻了翻,有些拿不定主意,转头看向李妃。
李妃把血经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心里就有了计较。
她是裕王府里最有主意的人,平日不言不语只管绣花,但每到关键时刻,裕王拿不准的事都是她来拍板。
上次裕王急得团团转时她只说了“潜龙在渊”四个字就让裕王安静下来,这次她捧著血经思忖良久,然后开口:
“明天妾身带翊钧进宫,给皇爷爷请安。”
她说的“翊钧”是裕王世子,也就是后来的万历皇帝,如今还不到四岁。
第二天一早,李妃牵着朱翊钧的小手,身后跟着两个捧著礼盒的侍女,穿过还在飘着小雪的宫巷朝精舍走去。
小万历裹着一件小红棉袄,走路还不太稳当,但一进了精舍门槛就挣脱母亲的手。
蹬蹬蹬跑到嘉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去,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孙儿给皇爷爷请安!”
嘉靖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被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他放下拂尘,弯腰把小万历抱起来搁在膝盖上,掂了掂重量:“又重了。你爹给你吃什么了?”
小万历伸出两只小手去揪嘉靖的胡子,嘉靖也不躲,反而低下头让他揪。
吕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他伺候了嘉靖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位主子对谁这么有耐心。
大概只有在这种时候,嘉靖才不是那个多疑阴鸷的老道士,只是一个普通的祖父。
但嘉靖的目光很快落在李妃身上。李妃还跪在地上,身后的侍女捧著两个锦盒,一左一右。
嘉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贡品,比朕的孙子还重要?他开口时语气里已经带了些许不悦:“什么贡品,比朕的孙子还重要?”
李妃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没有急着放大招,而是先示意侍女打开第一个锦盒。
“父皇恕罪。儿臣妾为父皇绣了一件道袍,黑色底,金丝线绣了太上道君三千字真言。
裕王写的字,儿臣妾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她垂下眼睫,“儿臣妾手笨,绣得不好,父皇莫要嫌弃。”
吕芳接过道袍展开,黑色绸缎上金丝流转,三千字真言密密麻麻却笔笔清晰,针脚细密均匀,在丹火的映照下整件道袍都泛著一层柔和的宝光。
嘉靖原本只是随便瞟了一眼,看见那件道袍在吕芳手中被徐徐展开时,目光就被钉住了。
他修道修了四十年,最认的就是这份心意。儿子写的字,儿媳妇绣的线,这比什么贡品都合他的心意。
他伸手摸了摸道袍的料子,绸缎冰凉顺滑,金线微微凸起,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每一笔的锋芒。
“吕芳,收好了。朕敬天的时候穿。”语气还是那么淡,但吕芳听得出主子是真的高兴,捧著道袍退到一旁时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嘉靖心情一好,便对李妃说:“还有什么?一并呈上来。今日见着朕的孙儿,朕高兴,有什么罪都免了。”
李妃膝行上前一步,却没有让侍女打开第二个锦盒,而是亲自将锦盒双手捧起,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郑重得近乎虔诚:
“这个盒子里装的是天物。儿臣妾不敢擅自打开,请父皇亲自来接。”
嘉靖眉头一挑,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把小万历从膝盖上轻轻抱下来交给吕芳,然后站起来走到李妃面前。
他低头看着李妃高举过头的锦盒,问了一句:“什么天物?”
“是张三丰张真人一百二十岁时,用自己指尖的血抄写的两本真经。”
精舍里忽然安静得落针可闻。丹炉里的火噼啪跳了两下,映在嘉靖脸上,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害怕,是兴奋。张三丰,那可是传说中的真仙,连成祖皇帝都多次派人寻访而未得一见的活神仙。
用血抄的真经,这是什么概念?这不是贡品,这就是天物,是所有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他伸出双手,从李妃手中把锦盒接过来,小心翼翼放在供桌上打开。
锦盒内衬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静静躺着两本泛黄的古书,封皮上用朱砂写着四个古朴的篆字——一本《道德经》,一本《南华经》。
书页边缘微微卷起,纸面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字迹,那不是朱砂,是血。
更让嘉靖屏住呼吸的是,那两本经书表面竟然泛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书页间缓缓流淌。
嘉靖的手指在书页上方停住了,不敢碰。
他转头看向李妃,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哪来的?”
李妃跪在地上,低着头:“儿臣妾不敢说。”
嘉靖深吸一口气,已经有了心理预期。他朝吕芳使了个眼色,吕芳立刻把精舍里的宫人全遣散,连小万历都被乳母抱了出去,自己站在门口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