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吩咐左右,带崔萤离开。
崔萤却摇头摆手,伸手指向草丛中,又连磕了好几个头。他命人去看,草丛里是一头受伤的驴子,一口棺材,两具尸首。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温策就与这种愚蠢的怪人沉溺私情,难怪两次行动都失败。他忍着不耐烦,叫人把驴子和棺材都带上。大
霍明远带领黑鳞军撤出了朔临,暂时在相邻的榆关县落脚。一切安定下来,他便传唤了哨官。
哨官毕恭毕敬地朝他行礼。
“有人伏击的消息,是你手下哪个最先上报的?”哨官临时报了官道接山处危险,他虽心有疑虑,还是放慢了行军速度,命人去再探,谁料竞然真的有异。
撤离是临时决定,哨官就是再勤勉,也不可能提前去探撤离的路线。哨官道:“属下叫了他来,将军尽管问话。”霍明远点头,外头便进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兵士,行礼后一直深深低着头。“你怎知官道接山处有人埋伏?连地点都如此精确?”兵士想起哨官的嘱咐。
那女子形迹可疑,且十有八,九已经身死,将她说出来没有任何好处,不如揽下功劳,将军就算有疑虑,他也是有功之人,将军不会过分逼问。<1“回将军,是属下自己探查到的,吴哨官常常教导属下,撤退时最易受袭,应当日日探查后路。"他垂着头,将吴哨官也捧了一番。霍明远皱眉:“你每日都会探查?那里可并不近。”他咬死道:“属下一日不曾懈怠。”
疑点甚多,但显然再问不出什么。
“好,记你首功,录入军册。”
兵士跪伏敬谢。
两人走后,程满心心神不宁地走进来。
他应了霍明远盯着那两人的要求,随后才试探性禀报:“将军,有一事,是关于表姑娘的。”
霍明远缓缓抬眼。
“朔临城破那一日,表姑娘一大清早就与温副将出了门。属下猜测,他们早就出了城。”
霍明远指腹用力捏着军册,哼笑道:“他们倒是逍遥。”程满暗道自己话并未说完。
“可是,属下今日才发觉,好像不是这样。”霍明远道:“一次把话说清楚。”
倒不是他不愿意把话说清楚,但凡大事,他总习惯先铺垫。“温副将已经离军多日,属下一直有派人关注他的动向,发现,在城破后两日,他去了新余。”
“他们一起去了新余?"他记得新余是蒲月的家乡,他们去那里做什么?“是蒲月被送回了家,属下的人去问蒲月,她竞然说…”“说什么?”
“说是表姑娘在朔临的时候就跟他们走散了,不知所踪。”霍明远眼底漫开猝不及防的错愕。随即眼瞳骤然沉了下去,站起身来,冷厉追问:“什么叫不知所踪?”
程满道:“蒲月原话就是这样,将军若想知道更多,属下的人已经带着蒲月来榆关了,明日就能到,将军可亲自问她。”霍明远呼吸紊乱,接着慢慢平息,缓缓坐下去:“你再派人,去朔临,还有周边找人。”
程满想,若是人这会儿真在朔临,恐怕难有命在了。“是。“程满退了出去。
暮色从营帐布帘缝隙往里渗,昏黄油灯被穿帐而过的冷风卷得来回晃荡,碎影在军册、兵器甲片上乱颤。
案上摊开的地形图被吹得边角翻卷,墨汁淌出一道歪扭黑痕。霍明远坐在灯前,右手紧紧握拳,慢慢阖眸。最好不要是这对主仆合谋,戏耍于他。
蒲月来得很快,第二日不到午时,就被引进来主帅营帐。霍明远冷眼看她,不过几日,她竟然消瘦许多,形容憔悴,满面的心心事重重,眼下两块遮不住的乌青。
他的心心一沉。
程满也上下看了她,心知事情不好。
他一边亲自搬了凳子请她坐下,一边问:“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详细说。”
蒲月感觉到霍明远锐利的视线落在她头顶上,但她已经没有心思去敬畏,甫一开口就掉了眼泪下来:“表姑娘真的失踪了。”“我以为她找了将军,和将军一起走了,定然没事,还心宽地顺道回了家,将军派人来问,我才知,表姑娘失踪了。"她一边说一边哽咽不止。霍明远视线紧紧锁在她面上,想要找到做戏的痕迹,可她越说越激动,愈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程满连忙递水给她,引导她再回想重要信息:“表姑娘为什么突然一个人走了?”
蒲月顿了顿。
是因为她偷听了温副将说话,表姑娘才不顾一切地走了,她眼下必须隐去这一截,否则就是陷温副将于不义。她们已经害温副将计划失败,不能再暴露他但她又必须说清楚表姑娘去了哪里,不然,若是因她隐瞒没能找到表姑娘,她这一生都会难安。
“表姑娘去了南城门。"她笃定道。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说,表姑娘是趁你不备走的吗?"程满问。蒲月说:“因为霍将军在南城门。”
霍明远脸色冷凝:“她是要去找我?找我做什么?”蒲月说不出话。不能说。
霍明远见她低头,一股烦躁涌上来,有什么理由如此难以启齿?他想起崔萤前一日来找他,纠缠着要离他近一些,还问及他和翁主的婚约。他从来都知道,崔萤对他没有真正死心。即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