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匹压箱底的、半旧不新的宫缎,通过一个可靠的老门路,换成了现银和……这些。”她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锭成色不一的碎银,加起来约莫有四十两。旁边,则是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散发着辛辣气息的褐色粉末——上等的止血金疮药;还有一小盒气味清凉的碧绿色药膏——治疗瘀伤肿痛的良品;以及几包用桑皮纸包好的、品相上乘的野山参切片。
“那老门路是以前伺候过太妃的老人,嘴巴极严,只认东西不认人。”红芍补充道,“换来的银钱和东西,都在这里了。”
六十两现银!急需的药材!
碧萝看着那堆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微光的银锭和药材,惊得捂住了嘴!这是落霞轩多少年都没见过的“巨款”和像样的东西了!
林晚夕的目光扫过那些银钱和药材,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看的只是一堆石头。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拈起一小片野山参,放在鼻端。
那清冽微苦的气息涌入鼻腔,暂时驱散了心口翻涌的血腥和甜腻。这微不足道的补给,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她来说,却是续命的甘泉!
“做得好。”林晚夕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力量感。她将那片参片含入口中,任由那微苦的汁液缓缓浸润干涸的喉咙和灼痛的五脏。“银子收好。药材……交给碧萝。”
“是!”红芍和碧萝同时应声。碧萝颤抖着双手,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金疮药、消肿膏和参片收好。有了这些,娘娘的伤……或许能好得快些了!
“福安那边,”林晚夕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只盛放着“紫绡凝”的粗糙瓷瓶,眼中寒芒一闪,“五百两‘担保’……给他。”
“给他?!”红芍和碧萝都愣住了。那可是五百两!天文数字!
“给他。”林晚夕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告诉他,这是‘贵人’给他的‘本钱’。让他务必……稳住孙朝奉这条线!‘紫绡凝’的买家,本宫……要亲自‘见’。”她刻意加重了“见”字,眼中翻涌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她要看看,是谁在觊觎这源自她生命本源的“奇香”!
红芍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林晚夕的用意——用巨款彻底喂饱福安的贪婪,将他变成一条死心塌地的疯狗!同时,用这“香露”作为最致命的诱饵,引出背后可能存在的、与蛊毒相关的大鱼!
“奴婢明白!这就去办!”红芍眼中燃起熊熊火焰,领命而去。
碧萝看着红芍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又看看矮几上那堆银锭,再看看床上闭目养神、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的夕妃娘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娘娘她……似乎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用自身血肉和剧毒铺就的……荆棘之路!
六十两银子换来的药材,如同黑暗中的星火,微弱却真实地照亮了落霞轩死寂的角落。碧萝用新得的金疮药小心地为林晚夕后背的伤口换药,那辛辣的气息刺激着伤口,带来锐痛,却也带来了久违的、愈合的微痒。清凉的消肿膏涂抹在胸前因蛊虫躁动而隐隐作痛的部位,暂时舒缓了那如影随形的冰冷撕咬感。含服的参片,更是如同涓涓细流,缓慢却持续地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元气。
林晚夕闭着眼,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微弱暖意。这点补给,杯水车薪,远不足以对抗心脉深处那日益凶戾的蛊虫,更无法抹平蚀骨的仇恨。但至少……她不再是砧板上完全待宰的鱼肉!她有了喘息之机,有了反击的资本——那六十两银子,还有那条用自身腐朽开辟出的、通往宫外的隐秘“商路”!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透着谄媚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带着哭腔和巨大恐惧的声音:
“红……红芍姑娘!红芍姑娘救命啊!”
是福顺!
红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边,对着林晚夕微微点头示意,随即闪身出去,反手将殿门虚掩。
门外,福顺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脸上涕泪横流,压着嗓子哭嚎:“姑娘!我哥……我哥他被孙朝奉逼得快上吊了!五百两!整整五百两啊!就是把我们哥俩拆骨熬油也拿不出来啊!求姑娘……求姑娘在贵人面前美言几句!求贵人开恩!救救我们吧!”他一边哭求,一边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红芍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福顺磕得额头青紫,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霜:“福顺,你和你哥哥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福顺的哭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惊恐地抬头看着红芍。
“娘娘的旧衣……也是你们能随意夹带出去贩卖的?”红芍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福顺的心脏。
福顺瞬间面无人色,瘫软在地,抖得如同筛糠:“姑……姑娘饶命!小的……小的实在是走投无路!那五百两……小的……”
“闭嘴!”红芍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哭诉。她弯下腰,凑近福顺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贵人说了,念在你们兄弟这次……‘误打误撞’也算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