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结晶之地。
诡化人加百列与凉介一郎,几乎已看不出人形。
他们浑身溃烂,血肉模糊,像两条被剥了皮的蠕虫,在冰冷湿滑地面上艰难爬行。
失去诡器的庇佑后,地下洞窟內高浓度的蚀气疯狂侵蚀著他们的身体。
皮肤最先溃烂化作脓水,接著是肌肉,纤维如融化的蜡般剥离,露出森白骨骼。
若不是诡化人拥有超强的自愈能力,他们早已化作两滩尸水。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生命也快走到尽头。
自愈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蚀气侵蚀的速度。
新生的肉芽刚冒头,就被蚀气腐化,周而復始,如同最残忍的凌迟。
加百列的左腿已只剩白骨,右腿膝盖以下也融得差不多了,他靠著手肘和残存的一点大腿肌肉,一点一点往前挪。
每动一下,都牵扯著暴露在外的神经,剧痛如潮水般衝击著他的意识。
但他不敢停。
停下,就意味著没有活的希望。
“嗬!嗬!”
旁边的凉介一郎情况更糟。
他整张脸已烂掉大半,右眼成了黑洞,左眼勉强还能视物。
他的胸腔暴露在外,肋骨清晰可见,心臟在薄薄一层腐肉下微弱跳动,每一次收缩都挤出黑血。
“加加百列”
凉介一郎的声音嘶哑,他伸出手,想抓住加百列的脚踝,却只摸到一截冰冷腿骨。
加百列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力气回头。
他的意识在剧痛与绝望中浮沉。
凭什么
凭什么龙国季风就能一帆风顺,在鬼界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能召唤鬼王
而他加百列,米国倾尽资源培养的诡化人,却要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这种地方
他已经低三下四地投靠血月教,甘愿当一条狗了。
为什么上帝如此不公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加百列在心底嘶吼,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漏气声。
他的右臂也开始融化了,小臂肌肉如冰淇淋般滑落
凉介一郎不动了。
他趴在结晶地面上,残存的左眼直勾勾盯著地面,瞳孔渐渐涣散。
生命的气息如同退潮般从他身上流逝。
加百列能感觉到,身边的同伴要死了。
但他连悲慟的力气都没有。
他自己的意识也在快速消散,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黯淡。
蚀气侵入骨髓,內臟开始液化。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逐渐停跳的闷响。
“要死了吗”
加百列最后一点念头闪过。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之际。
一道光,突兀地出现在他逐渐黯淡的视野里。
那光是如此圣洁、温暖,与周围阴冷蚀气的环境格格不入。
加百列涣散的瞳孔勉强聚焦。
他看见,一道身影从洞窟深处飞来。
那是一位女子,金髮如瀑,面容被柔和的光晕笼罩,看不真切。
她身后舒展著一对洁白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散发著淡淡的金芒。
“天天使”
加百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死前的迴光返照吗
还是上帝终於听到了他的祈祷
女子飞到他身前,悬停半空,羽翼轻轻扇动,洒落点点光尘。
那些光尘落在加百列溃烂的身体上,竟暂时遏制了蚀气的侵蚀。
加百列努力想看清她的脸,可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只隱约听见女子清冷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两人或许可以为终末庭提供线索,別让他们死了。”
终末庭
那是什么
加百列来不及思考,意识便彻底沉入黑暗。
灰烬迷雾深处的某个地方。
死亡裂谷的一切,都在一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艾丽婭,寂静镇的归墟之主,她的意识如无形的蛛网,笼罩著整个裂谷。
灰雾之上的虚无中,艾丽婭的身影若隱若现。
她看起来像是一位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穿著脏污的白色裙子,赤足悬浮,长发如海草般在灰雾中飘荡。
但她的眼神却苍老而深邃,仿佛看尽了千年沧桑。
“这就是你想要的局面吗”
艾丽婭的声音空灵飘渺,在虚无中迴荡。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沉寂了许久。
一个古老、沧桑、仿佛从时间尽头传来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以为,我当初给你【界域拼图】是为了什么”
艾丽婭沉默片刻。
她低头,看向裂谷盆地中那巍峨的血月鬼棺,看向地下裂隙深处泛起的幽蓝光晕,看向地裂深处的某个巨大的结界。
一切都在按照某种既定的轨跡运行。
“可你怎么知道,鬼新娘手里有灵魂液呢”艾丽婭问道。
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