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诺顿心里,这才是真正为触控而生的系统,没有历史包袱,理论性能远超塞班改造版。
可问题是,内核能跑了,上面的应用框架几乎是空的。
没有框架,开发者就没法写软件;没有软件,消费者就不会买单。
内核开发团队只有六个人,还要分出三个兼顾内核的日常维护和bug修复。
他两次给奥利拉打报告申请增派人手,得到的回复永远只有两个字:加速。
人呢?钱呢?
诺顿扯了扯领口,心底泛起一阵无力。
沃克的n系列是公司现金牛,半个研发体系的人都扑在上面,动不了。
功能机部门,还要维持全球上亿台的出货量,也抽不出人。
所有人都知道智能机是未来,可所有人都舍不得放下眼前的利润。
右侧屏幕上,收购谈判的价格差距依旧刺眼。
摩托罗拉咬死每股十五美元,诺基亚的底线是十二美元。
三美元的差价,映射着数千万美元的估值分歧,也映射着两家公司最后的体面。
诺顿很清楚,摩托罗拉急着甩包袱,诺基亚急着拿专利补短板,可两边的高层都在僵持,谁也不肯先松口。
谈判拖得越久,对诺基亚越不利。
诺顿盯着屏幕上的会议时间。
三天后在线复会。
奥利拉给他的任务是,拿出一份更有说服力的技术估值报告,压一压摩托罗拉的报价。
可诺顿心里清楚,这份报告改变不了大局。就算顺利收购塞班,也只是拿到一个老旧的地基。
想要改造成适合智能机的样子,还要花至少两年时间。
两年之后,市场还会不会等诺基亚?
他不知道。
凌晨三点十二分。
诺顿保存好所有代码修改,关掉了右侧的谈判文档。
收购的事不是他能决定的,他能做的,只有把手头的代码改得再快一点。
他起身拿起外套,关灯带上门。
助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负责整理会议纪要的年轻人趴在桌上睡着了。诺顿没有叫醒他,轻轻带好了走廊的灯。
研发中心大厅空旷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
他走到电梯口,通过落地窗望向外面的冬夜。
赫尔辛基的夜色浓得象墨,远处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电梯门映出他疲惫的脸,胡茬凌乱,眼窝泛着红。
走进去按下负一层的按钮,电梯下行的失重感袭来。
诺顿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解不完的难题:
中断模块的依赖关系、应用框架的人手缺口、收购谈判的价格僵局。
一团乱麻。
下午三点四十分,商务车抵达龙华启文产业园。
李建国早已在一号厂房门口等侯,见陈启文落车,立刻迎了上来。
“陈总,德联邦那边的设备厂商刚回了消息,同意拆分货轮分批运输。
第一批内核设备优先发运,预计能比原定时间早十天到港。
港口那边也协调好了绿色信道,到港当天就能完成清关。”
陈启文点点头,边走边问:“外协配套厂商那边呢?”
“三家重点扶持的厂商,都愿意接受启文资本注资,我们的工艺工程师明天就能入驻,协助他们优化产线。
按照预估,三个月内零部件产能能提升40,基本能跟上新产线的节奏。”
“做得好。”陈启文迈步走进总装车间,六十条手机专属产线全速运转,机械臂起落有序,银灰色的方舟二代源源不断走下流水线。
轰鸣的机器声里,陈启文抬眼望向整片厂区。
诺顿在赫尔辛基的深夜里苦苦挣扎,库克在亚洲四处碰壁抢产能,启文的产业链飞轮,已经稳稳地转了起来。
这就是提前布局七年的底气。
“七期厂房的封顶时间确定了吗?”陈启文看着正在建设的七期工厂,问道。
“市政府那边很给力。
工程兵那边加了两个班组,预计下月中旬就能全面封顶,比原计划提前整整一周。”
李建国语气振奋:
“封顶之后立刻进场安装设备,争取五月份就让第一批新产线投产。”
陈启文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流水线末端整齐码放的新机包装箱上。
诺基亚的塞班困局,是对手的噩梦,却是启文的窗口期。
趁着巨头们还在旧时代的泥潭里挣扎,他要把产能再翻一番,把市场份额再往上推一个台阶。
等诺基亚、摩托罗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智能机市场的天,早就变了。
………
1月14日,清晨六点三十七分。
鹏城福田的酒店房间里,库克在生物钟里准时醒来。
手机屏幕亮着三条未读邮件,安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第一条是富世康发来的iphone二代整机组装产能确认函。
第二条是德赛电池的排期延迟通知。
第三条是乔布斯转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