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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咱们边防连要的是能活著守住江的兵(1 / 2)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戳著自己的胸口。

“敌人就在对岸,他们天天都在看着我们。你们要是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赶紧给老子脱了这身军装滚蛋!免得以后上了巡逻线,害死自己,还要拖累整个班的兄弟!”

胡继民的咆哮声在风雪中震荡,刮过每一个新兵的耳膜。

操场上一片死寂,连最细微的咳嗽声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大手一挥:“既然对面的毛子已经把脚迈到了咱们的眼皮子底下,那咱们就不能当瞎子!接上级通知,从现在这一秒开始,全连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浓郁到了极点。

指导员魏平翻开手里的硬纸板夹,向前大跨一步,声音严厉冷硬:“现在宣读具体战备条例。第一,即日起,全连取消所有休息日,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请假出营。”

新兵们直挺挺地站着,没人敢乱动。

“第二,老兵夜间哨位全线翻倍,增设流动暗哨。第三,新兵从明天开始,增加白天营区辅助哨岗任务!”魏平的目光在几个方阵间来回扫视,“辅助哨两人一组,必须由一名老兵带一名新兵,负责营区正门以及后山弹药库的外围警戒。新兵绝对不允许单独执勤,遇到突发情况,首要任务是鸣枪示警!”

队列里,张秋生死死咬住牙关,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极紧。

以前站岗叫站相,现在拿枪去大门外站岗,那是真要面对随时可能从雪窝子里钻出来的敌人。

“今天在靶场,没打完子弹的人,三天后全连补打!”胡继民重新接管话茬,粗厚的嗓门透著一股狠辣,“不单独搞排场,三天后直接原班人马带到靶场。还是那句话,再有人敢在沙袋后头直哆嗦,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

哨音吹响,各班带回。

从操场走到食堂,再从食堂走回宿舍。

这大半天的时间,整个营区透著一股令人极度窒息的沉闷。

没有了往日洗盒饭时的互相抢水,也没有了挤在火墙边上的贫嘴逗乐。

新兵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闻到了死神喷在后脖颈上的凉气。

吃饭时,大伙儿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粗粮饼子和白菜梆子。

没人抢肉,甚至连筷子磕碰铝制盒饭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回到宿舍,张秋生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手里捏著一块沾了枪油的破布。

他用手指顶着布头,一点一点地抠著五六式步枪缝隙里的残雪,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地面发呆。

赵立强则是用棉被蒙住脑袋,整个人缩在炕头最靠里的角落。

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白天江面上那五个端著西蒙诺夫步枪的白色幽灵。

他忍不住地懊恼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手抖,更恨自己这副不受控制的窝囊样。

晚上,窗外白毛风越刮越猛,砸在木窗框上啪啪作响。

宿舍里没人说话,连平时最爱闲扯的李大壮都缩著脖子,闷头抠着手指甲。

白天江面上那五道端著西蒙诺夫步枪的白色影子,就像一块厚重的生铁,死死压在所有人的胸口。

马建文推开木门,带着一身能割人的寒气走进来,冲著隔壁铺位扬了扬下巴。

“老刘,把你班的人全叫过来。合一起开个短会。”

刘卫江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招呼二班的新兵靠拢。

马建文拉过一条白茬木板凳,坐在过道正中央。

他从棉大衣兜里掏出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划拉火柴点燃。

红色的烟头在昏暗的马灯光线里忽明忽暗。

他吐出一口浓烟,目光穿透灰白色的烟雾,极具压迫感地扫过那一双双躲闪的眼睛。

“都别在这儿给我装死,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马建文嗓音沙哑,透著常年迎著风雪的粗粝,“没打成靶,憋屈。见着江面上穿白衣服的毛子,腿软。”

几个新兵把头埋得更低了。

马建文没有继续开骂。他突然抬起右手,一把捏住左臂厚实的棉袄袖管,极其粗暴地往上一撸。

衣料堆叠在手肘处。

摇曳的灯光下,一条足有三寸长的暗黑色伤疤赫然出现在他瘦削的小臂上。

那块皮肉愈合得极其扭曲,犹如一条丑陋的蜈蚣死死趴在骨头上,透著一股险死还生的惨烈。

张秋生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看见这道疤了吗?”马建文弹了弹烟灰,“六六年冬天,我跟你们一样大,刚下连队三个月。第一次跟着老班长去江边执行巡逻任务,正好撞见三个毛子士兵越界砸冰窟窿偷鱼。”

宿舍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煤油灯芯爆裂的轻响。

“我当时比你们今天还要慌。”马建文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却让人听得浑身发冷,“枪栓我连着拉了三次,硬是没拉开。脚下一滑,直接摔在冰窟窿边上。要不是班长及时扑过来把我一把推开,毛子的军用刺刀早就捅穿我的胸骨了。”

赵立强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急促。

马建文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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