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张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脚步很急,在张海客耳边说了句话。
张海客先跟着走了。
张麒麟还在往前走,步伐不变,速度不变。
五十米。
又来了几个小张,脚步匆匆,说族老和张海客有急事找他。
张麒麟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三十米。
吴言、张海楼、张千军三个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第三拨人来了:“族长,急事儿。”
张麒麟终于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目光从三十米外直直地看过来。
黑瞎子走在张麒麟身边,笑着开口:“哑巴,你先去忙,这边我看着。”
张麒麟和黑瞎子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黑瞎子点了点头。
张麒麟最后看了吴言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黑瞎子慢悠悠地走过来,步子不急不缓。
他走到近前,歪了歪头,目光从墨镜后面扫过来,先把吴言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停在吴言的胸口位置。
呼吸频率不对,胸口起伏的节奏不对,心跳也不规律。
要么生病,要么紧张。
哪种都不是好事。
黑瞎子笑了一下,嘴角往上勾,但墨镜下的笑意没到眼底。
“我就看看我家小少爷,看完就走。”
话音刚落,他侧身一个侧踢,脚底擦著张海楼的肩膀,身体在空中转了一圈,后空翻落地,手直接探向吴言的手腕。
手指马上就要碰到吴言的皮肤。
张海楼一掌挡开。
黑瞎子脸上的笑刷地没了:“你们在怕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号脉?”
他手上动作不停,一拳一掌,跟张海楼和张千军两个人对打。
吴言看不下去了。
刚想说话,嗓子一痒,他捂著嘴,咳了一声。
三个人同时停手。
黑瞎子不笑了,他大步走到吴言身边,他伸手,扣住吴言的手腕。
吴言笑了笑:“没事,真没事儿。”
黑瞎子没理他,低着头,手指在吴言手腕上压了一会儿,又换了个位置。
片刻后,他松手,手指从吴言手腕上滑下来。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风寒。你在古楼里,怎么会着凉?”
吴言看了张海楼和张千军万马一眼,使了个眼神。
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去找张海琪。
吴言看向黑瞎子,扯了扯嘴角:“就是去了比较冷的地方,冻著了。”
黑瞎子盯着他,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到,但吴言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很凶,很生气:
“从现在开始,你到哪我跟到哪。”
吴言立刻拒绝:“不用。”
黑瞎子没接话,问:“吃过什么药?”
吴言报了个药名,又忍不住咳了一声。
黑瞎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手指按在开关上,啪的一声打开。
他凑近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臂。
“仰头,张嘴。”
吴言乖乖照做,仰起下巴,张开嘴。
黑瞎子一手扶着他的下巴,手指托在下颌骨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另一只手打着手电筒,光照进吴言的喉咙里。
光太亮了,吴言眯起了眼睛,睫毛颤了颤。
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吴言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黑瞎子身上的味道,皮革、烟味、火药味,还有一点皂角味。
闻到烟味儿的吴言忍不住又想咳嗽。
黑瞎子的手指在吴言下巴上停了两秒,指腹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松开:“嗓子有点儿发炎。”
他关掉手电筒,从随身背包里拿出消炎药,胶囊放在掌心,递到吴言面前。
吴言伸手过去,被黑瞎子躲开了,只好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黑瞎子的掌心,把药含进了嘴里。
黑瞎子又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一瓶蜂蜜柠檬水,递到了吴言唇边。
吴言低头看了一眼,就著瓶口喝了两口,把胶囊咽了下去。
他仰头喝水的时候,喉结跟着上下滚动,蜂蜜甜润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喉咙里舒服了不少。
黑瞎子站在旁边,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眼睛盯着吴言的喉结,手心里还留着刚才吴言嘴唇碰过的温度,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烧得发烫。
可一想到吴言竟然在这种地方生了病。
那股热度瞬间就冷了下去,他绷紧肩膀,手臂交叠抱在胸前,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自己的胳膊。
气压很低,低到周围的空气都沉了。
“你怎么了?”
黑瞎子沉默了几秒,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吴言,保护好自己。”
“这种地方,不要生病,不要受伤,这里,没有好的医疗条件,懂吗?”
吴言依旧笑着:“我真的没事儿。”
黑瞎子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再严重,我立马带你走。”
吴言脱口而出:“不行。”
黑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