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就这样,别松开?”
“不松。”他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你要我抱多久,我就抱多久。直到你烦了,或者我抱不动了为止。”
她闭上眼睛,嘴角那抹一直努力维持的笑意,终于彻底地、安心地舒展开来,漾成一片柔软的涟漪。
他低下头,看见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小小的阴影,此刻正微微地、如同风中蝶翼般轻颤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带着桂花清香的发间,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里,有她发丝的香气,有旗袍上淡淡的浆洗味道,还有独属于她的、干净而温暖的气息,混合着他自己身上消毒水和干净衣料的味道,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那漫长而惊心动魄的一天,那些追逐、嘶喊、争抢遥控器的惊险,那些签字、会议、面对质询的紧绷所有的一切,终于都沉沉地落下了帷幕,化为了脚下踏实的土地。
现在,天地间只剩下这个小小的、温暖的房间,怀中这个真实而柔软的人,以及这一个,仿佛可以持续到地老天荒的拥抱。
他不想动,也不愿说话。
就这样,便已足够。
她在他怀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脑袋寻找到一个更契合他肩颈弧度的位置,舒适地枕着。环在他腰后的手,慢慢地向上移动,最终松松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将全身的重量更放心地交付给他。
他微微抬眼,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圆形时钟。时针和分针安静地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夜还很长。
他重新闭上眼,下巴眷恋地抵着她的发顶,环在她背上的那只手,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拍抚着,动作轻柔而规律,像哄着一个终于肯安然入睡的孩童。
她没有任何抗议,反而顺从地、甚至带着点依赖地,在他胸口蹭了蹭,鼻尖擦过他的衣领,仿佛真的快要沉入香甜的梦境。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没有睁眼。
头顶的空调再次发出轻微的切换声,风向改变了角度。
他们投在墙上的、融为一体的影子,随着光线的细微变化,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亲密无间的、安稳的姿态,再也没有分开。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唯有这一室暖光,和相拥的体温,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关于守护与归处的、刚刚开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