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上升。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那排数字跳动——四、五。
门打开,他走出去,往换药室走。
换药室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他走到门口,往里看。
岑晚秋坐在床边,右手伸着,护士正在给她换药。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看见是他,笑了。
那笑很轻,但很亮。
他站在门口,也笑了。
护士换完药,收拾好东西,推门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也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叠在她膝盖上。
她轻声说:“今天想吃什么?”
他想了一下,“随便。你做主。”
她笑了,梨涡又露出来。
他也笑了。
窗外,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不知道是哪里的。那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城市的喧嚣里。
但他们没去听。
他们只是坐着,握着手,看着窗外的天。
阳光一寸寸移动,从他们身上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上。
护士站的呼叫铃响了一声,有人接起来,声音模模糊糊的。
走廊里有人推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过,吱呀吱呀的。
那些声音都很远,像另一个世界。
他们坐在这个小小的换药室里,像坐在世界尽头。
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暖暖的。
他看着她的手,看着那些绷带,看着那些还没好全的伤口。
他忽然说:“以后换药,我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他说,“你教我。”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好。”她说。
他也点点头。
窗外,阳光又移了一点,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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