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痕迹是怎么回事?”高桥问。
“今天下午刚到了一批货,搬运时洒了点机油。”陈世雄赶紧说,“已经清理过了,但痕迹还没完全干。”
高桥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油渍,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那是普通的润滑油,确实像搬运机器时会用的。
他站起身,环视整个仓库。手电光在堆积的货物间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仓库后墙上——那里有扇紧闭的铁门。
“那扇门通向哪里?”高桥问。
丁陌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扇门通向二号泊位的栈桥。
“那是旧卸货口,早就封死了。”陈世雄说,“后面是二号泊位,去年塌方后就不用了,现在堆满了废料。”
高桥走到铁门前,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锁已经锈死了。他又用手电照了照门缝,确实锈迹斑斑,不像经常开启的样子。
“打开。”高桥说。
“这个……”陈世雄看向丁陌。
丁陌走上前:“高桥调查官,这门确实很久没开了。钥匙都不知道丢哪去了。要不这样,明天我让人把锁撬开,您再来检查?”
高桥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手下跑进来,在高桥耳边低语几句。高桥的脸色变了变,狠狠地瞪了丁陌一眼。
“收队。”他冷声道。
特高课的人陆续退出仓库。高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丁陌一眼:“竹下君,今晚打扰了。不过……这事没完。我们还会再来的。”
“随时欢迎。”丁陌微笑道。
看着高桥的车队驶离码头,丁陌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紧贴在皮肤上。
陈世雄走过来,声音还在发颤:“竹下先生,刚才真是……”
“还没完。”丁陌打断他,“高桥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你马上带人把那台铣床处理掉——从栈桥下面弄出来,拆解,零件分装,明天混在普通货物里分批运走。记住,不能留一点痕迹。”
“那驳船上的那台……”
“已经走远了,应该安全。”丁陌看了眼怀表——十二点二十五分,“铁路那边怎么样了?”
“阿彪刚才传回消息,三辆平板车都安全到达北站,货已经交到山口课长的人手里了。”陈世雄说,“水路的两批货也都顺利离港,李爷亲自押船。”
丁陌点点头,走到仓库外。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凉意。远处江面上,那两条驳船早已不见踪影。东边的天空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天快亮了。
这场仗,他们险胜。六台机床,五台安全转移,一台暂时藏匿。特高课扑了个空,但高桥的疑心不会就此打消。
丁陌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正在散去,几颗星星在云缝中闪烁。
明天还会有新的危机,新的较量。但只要今夜这一关过了,就还有机会。
他转身走回仓库。那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油渍要擦干净,痕迹要掩盖,那台藏匿的铣床要处理……
路还长,仗还得打。
但至少今夜,他们赢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