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太渊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三个字——《太初历》。
朱家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太渊继续写道:“天地未形,冯冯翼翼,洞洞灟灟,故曰太昭。道始于虚霩,虚霩生宇宙,宇宙生气”
他的笔势如行云流水,文字一气呵成。
朱家看着看着,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天地之袭精为阴阳,阴阳之专精为四时,四时之散精为万物,四时者,天之吏也,日月者,天之使也,星辰者,天之期也”
朱家忍不住开口相询。
“太渊先生这是在编写历法?”
太渊笔下不停,口中应道。
“是的。如今的历法节气,还是粗糙了,我观天文与地气相感应,准备编写一套完善些的历法。”
司徒万里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站在一旁看得入神。
太渊也不驱赶,因为没什么好遮掩的,继续写道。
“两维之间,九十一度十六分度之五而升,日行一度,十五日为一节,以生二十四时之变”
“立春:初候,东风解冻,阳和至而坚凝散也。二候,蛰虫始振,振,动也。”
“三候,鱼陟负冰。陟,言积,升也,高也。阳气已动,鱼渐上游而近于冰也”
朱家的眼睛越睁越大。
二十四节气。
七十二候。
每一个节气,都配有三候,详细描述了物候变化。
从立春到大寒,从东风解冻到水泽腹坚,一年四季的物候变化,尽数囊括其中。
朱家不禁想起《管子》中记载的那套“三十节气”系统。
那套历法里面,将一年划分为三十个节气,每个节气十二天,虽然有其价值,但终究有些简陋模糊。
而目前天下主流的节气划分,是四时八节。
即二分二至(春分、秋分、夏至、冬至)加上四立(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农家内部虽然也有霜降、白露、芒种、惊蛰等几个节气,但不成体系,无法令天下人信服。
可眼前这部《太初历》的内容
它将天文观测与物候观察相互印证,系统完整地阐述了二十四节气,还加入了七十二候。
简单明了,直指农事根本。
这是一部伟大的历法。
一部足以让天下农人奉为圭臬的历法。
朱家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太渊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将那一叠纸轻轻推到朱家面前:
“朱老板,这本《太初历》,送给你了。”
朱家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那叠墨迹未干的纸张,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先生这”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书太过贵重,朱家不敢接受。”
他的目光落在那叠纸上,眼中满是不舍,可他不敢接。
这部历法若是传出去,足以让太渊成为天下农人之师。
这份大礼,太重了。
太渊却只是笑了笑:“只是一本书而已。书写出来的目的,就是传播出去。”
自己借助大泽山的天然炁局,对《归藏》之易有了更深的感悟,境界提升些许。
加上无意之间,闯入了农家的中枢炎帝六贤冢,给朱家带来点麻烦。为了避免朱家在农家内部难做,太渊才决定将这本书送给对方。
“我只希望朱老板多多让人抄写传播,不要束之高阁就好。”
朱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太渊又道:“对了,有件事要叮嘱你。”
朱家连忙凝神倾听。
太渊指着那叠纸,道:“不要把这本书当做绝对真理。仰观天文以察时变,俯察物候以知农事。在中原地带,这本书应该基本符合。但在中原之外,比如百越、燕楚等地,其中的一些节气、物候,可能会有差异。”
他顿了顿,神情郑重。
“宁信物候,不信推算。要有这样的实证精神,才能使历法节气,始终紧贴大地的生态。”
朱家听完,深深一揖。
“先生教诲,朱家铭记于心。”
他直起身,看着那叠纸,忽然道:“先生稍候,朱某这就去找侠魁。”
太渊微微一怔。
朱家解释道:“让侠魁同意,让六堂弟子协助抄录。这部历法,应当让更多农人看到。”
太渊点了点头:“也好。”
朱家捧着那叠纸,快步离去。
朱家进山后,直奔炎帝六贤冢。
这里是农家最高圣地,六大长老闭关之所,侠魁继任仪式的唯一举办地。寻常弟子不得靠近,但朱家身为堂主,自然可以进入。
他找到田光时,这位农家侠魁正在一间石室中静坐。
“见过侠魁。”
朱家快步上前,双手将那叠纸奉上。
“侠魁,你快看看这个。”
田光接过,低头看去。
“《太初历》?”
他继续往下看。
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
每一个节气,都配有详细解说,还有三候物象。从天文到地象,从气候到农事,环环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