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霄峰,静室。
外界风雨,邪神授首,功德加身,于沉黎而言,皆是外缘。
道心澄澈,不以外物为扰,亦不以外喜为凭。
归返峰中,一切如常。
静室之内,无灯无火,唯有窗外星辉与峰顶灵雾渗入的微光。
沉黎盘坐于一方普通的青玉蒲团之上。
心念微动,识海深处,《青帝长生功》化神篇的心法自然流转。
此功乃木系顶尖,主生机造化,然沉黎所悟,早已不拘于单纯的“生”。
“人身以气为本,以心为根,以息为元,以肾为蒂。
天地亦如人身,灵机为气,规则为根,流转为息,本源为蒂。
呼吸吐纳,非独口鼻,乃周身毛孔,乃至神魂与天地交感的韵律。”
到了化神,元婴已成,自成一方小天地。
吸,则虚空之中,精纯的乙木灵气、天地生机。
乃至星辰洒落的精华,丝丝缕缕,无孔不入,通过周身窍穴,融入四肢百骸。
呼,则体内经由《青帝长生功》淬炼转化后,愈加精纯磅礴的乙木灵力。
携带着自身对“生”之真意的理解缓缓弥散而出,反哺周身经脉,温养肉身。
一呼一吸,一收一放,自成循环,暗合天地生灭轮转之机。
“存神泥丸,意守丹田,虚无自生一气,舍气从脉,神气合一。”
沉黎意念所至,内视之中,可见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流。
循着周身窍穴,按照《青帝长生功》最精微玄奥的路线运转。
过玉枕,上泥丸,温养元婴与文宫。
再复由上丹田,经“鹊桥”,下沉中丹田,滋润五脏六腑,通达周身经络。
如此周天循环,看似缓慢,实则每运转一周,元婴便凝实一分,灵力便精纯一线。
此功已臻高深,平日里行走坐卧,气血自然按照其玄奥轨迹奔腾不休。
静坐中,沉黎能感受到,骨髓深处似有无数细微的星辰在闪铄、共鸣。
引动周天星辰之力通过虚空,丝丝缕缕渗入体内。
自身磅礴气血相结合,持续淬炼着每一寸骨骼、肌肉、筋膜、皮膜。
这股力量与《青帝长生功》的乙木生机灵力并行不悖,一者主外,锤炼载体。
一者主内,滋养本源。
两者在沉黎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于丹田深处、元婴座下,隐隐交融。
化作一缕更为玄奥的“太初之气”,沉淀积累,为日后肉身神通更进一步打下根基。
识海之中,巍峨文宫静静矗立。
宫门敞开,内里书架林立,典籍虚影沉浮。
儒道修行,至“君子”境,更重心性函养与道理贯通。
此刻,他将在外斩妖除魔、见识人心诡谲的感悟,化作一丝丝明悟的溪流,缓缓注入文宫。
那些感悟,有关善恶、秩序、牺牲、欲望存在……
并无定论,只是作为一种阅历与思考,沉淀在文宫之中,被君子文心的清光慢慢洗涤、梳理、吸收。
文气与神识相结合,使其感知愈发细腻入微。
对人心、气运、乃至某些因果痕迹的把握,也越发敏锐。
最后,是此番斩杀千面郎君、铲除其巢穴获得的那股新近功德。
功德无形无质,乃天地认可。
此刻正如同温暖的春水,自然而然地从冥冥中垂下,融入沉黎周身。
功德清光自有灵性,涌入体内后,一部分悄然附着于元婴与文宫之上。
一部分则散入四肢百骸,融入气血与经脉,默默强化着肉身根基。
还有极少部分,沉淀于气运深处。
虽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在未来某些关键时刻,起到削弱劫难、逢凶化吉的微妙作用。
修炼不知时日长。
窗外星辉渐隐,东方既白。
沉黎缓缓睁开双眼。
一次寻常的静坐,仙道、炼体、儒道、功德皆有精进。
虽幅度微小,却扎实无比,且彼此促进,浑然一体。
此同时,圣初宗隐秘据点。
几个身影围坐在一张形似巨大心脏、还在微微搏动的黑色石桌旁。
一个由雾气组成、不断变幻的面孔正在石桌上空悬浮。
投射出灰隼最后被“千面郎君”吞噬前,传来的些许混乱、惊恐的片段画面。
主要是地下石室的景象,神策军的突袭,秦武的勇猛。
画面消散,雾气面孔发出一声仿佛叹息的嘶嘶声,彻底湮灭。
那是灰隼预留的生命最后时刻的传讯。
石桌旁一片沉默。
良久,阴影中的主位,传出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千面废了,灰隼折了,西南油坊暴露,七王爷那条线暂时也不能用了,代价不小。”
玄湮道主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寒意:
“千面贪心不足,强行突破,自取灭亡。
灰隼行事不密,或已被人盯上。折了,便折了。
只是可惜了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