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纷纷回头,官道上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背上是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骑士,腰悬令牌,神色肃然。
“让开!让开!官府急报!”
骑士策马直入演武场,在问道台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朝高台上值守的武者拱手:
“传大梁皇帝陛下诏令:凡我大梁子民。”
“不论贵贱,年满十六、未逾四十,武道有成者,可于各府城县衙报名,参加天武选!”
“中选者入京,入天武院深造,授武职,享俸禄,前程似锦!”
他声音洪亮,一口气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绫,展开念道:
“诏曰:武道初兴,天下归心。”
“朕承天命,愿与天下英杰共襄盛举。”
“自即日起,各府州县开设武选,凡养气境以上武者,皆可应选。”
“中选者入京,授武职,赐宅邸,配良田,编入天武军,拱卫京师。”
“若有突破先天境者,朕当亲迎入宫,拜为供奉,享国士之礼 钦此!”
念完,他把黄绫往高台上一挂,翻身上马,朝下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只馀滚滚烟尘。
演武场上,千馀人静了一瞬。
随即,炸开了锅。
“天武选!皇帝老子招武者!”
“养气境以上就能报名?那我不是也能去?”
“你?你才刚摸到门坎,连气感都没稳下来,凑什么热闹!”
“入京、授武职、赐宅邸、配良田……乖乖,这不比种地强?”
“你懂什么,重点是那天武军!拱卫京师!那可是皇帝老子跟前当差!”
“还有先天境!先天境能当国士!国士是什么?那是跟王爷宰相平起平坐的!”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兴奋,有人尤豫,有人眼睛放光,有人眉头紧锁。
阿乞站在原地,望着那卷黄绫,久久未动。
柳娘凑过来,用骼膊肘捅捅他:“阿乞大哥,你去不去?”
阿乞沉默片刻,道:“先天境……国士。”
柳娘点头:“对呀,你都摸到先天门坎了,说不定再练两年就突破了。”
“到时候进京,皇帝老子亲自迎接,多风光!”
阿乞转头看她:“你呢?”
柳娘嘻嘻一笑:“我?我才养气中期,差得远呢,不过我想去试试。”
她抬起头,望着北边,那是京城的方向。
“我想去看看,”她说。
“看看京城是什么样子,看看那天武院是什么样子,看看那些比我强的人,是什么样子。”
阿乞看着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满脸泪痕说的姑娘。
他点了点头:“好。”
柳娘转头看他,眼睛更亮了:“你也去?”
阿乞道:“去看看。”
牛壮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瓮声瓮气道:
“俺也去!俺就不信,俺这两柄板斧,还比不上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剑!”
柳娘噗嗤一笑:“牛壮大哥,你那板斧,人家说不定让‘且慢’和‘等等’一起上,把你耍得团团转。”
牛壮瞪眼:“啥?”
阿乞嘴角又抽了抽。
永安县
三日后。
门口排起了长队,都是来报名武选的武者。
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拎着铁锤的铁匠,有背着弓箭的猎户,也有几个穿着长衫、象是读书人的年轻人。
柳娘排在前头,回头朝阿乞和牛壮挥挥手:“我先去啦!”
阿乞点点头,牛壮瓮声道:“去吧去吧,俺在后头慢慢排。”
柳娘跟着队伍往前挪,不多时便到了案前。
案后坐着个留着山羊胡的人,正低着头登记,旁边站着两个腰悬朴刀的衙役。
“姓名?”他头也不抬。
“柳娘。”
“年龄?”
“十九。”
“籍贯?”
“本县柳家村。”
“修为?”
“养气中期。”
他终于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
这姑娘穿着半旧的青布衣裙,扎着两条辫子。
“养气中期?”老者提笔,“何时突破的?”
“三年前。”
老者笔下微微一顿。
三年前十六岁突破养气中期,这资质算是不错了。
他刷刷记了几笔,从旁边抽出一块木牌,递过去。
“拿着这个,三日后卯时,在城北校场集合。”
“有官府安排的驿车送你们去府城,府城初选,过了才能进京。”
柳娘接过木牌,看了看。
牌子上刻着“永安县第七十三号”几个字,边缘还压着县衙的朱印。
她攥紧木牌,转身朝阿乞他们挥了挥,蹦蹦跳跳地走了。
三日后,城北校场。
卯时,天刚蒙蒙亮。
校场上已聚了百馀人,都是这几日报名的武者。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五花八门,带着各式兵器。
几辆大车停在边上,车辕上坐着车夫,旁边站着几个腰悬长刀的官兵,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