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以为三十六人联手,足以在十息之内将其镇杀。
却未曾想,对方的底蕴竟深厚到了这等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的本源雄浑得不象话,绝不能与他打消耗战!”
墨行简擦去嘴角的黑血,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诸位,乐园的任务若完不成,回去也是个死!用底牌!绝杀他!”
话音未落,墨行简竟直接点燃了自己的本源。
他手中的白骨毫笔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骨粉。
他以自己的真灵为纸,以心血为墨,嘶吼着写下了一篇【逆天夺命祭文】。
不仅是他。
那十二名布阵的契约者,在这一刻竟齐齐自爆了肉身!
“以吾等血肉,祭大须弥!”
十二团刺目的真仙血光,融入了残破的阵眼之中。
原本崩溃的大阵,瞬间逆转,化作了一座足以将星域碾成齑粉的【诸天万灵绝灭大阵】。
渊无极更是将那柄伴随自己十万年的玉如意生生捏碎,他满头白发瞬间枯槁。
“道不存,身何在!玉石俱焚!”
他将自己毕生的太极本源,尽数灌入那绝灭大阵之中,化作了一道磨灭一切概念的灰色磨盘。
拓跋天浑身气血燃烧,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血色流星。
当发现沉黎的强大超出了预估时,这些曾经的时代主角,毫不尤豫地选择了最壮烈、也最致命的打法。
他们用生命与本源,为队友创造必杀的契机!
绝灭大阵的磨盘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封死了沉黎所有的退路。
墨行简的夺命祭文如枷锁般锁死了沉黎的因果。
而拓跋天那玉石俱焚的血色一击,则带着斩断一切的绝对锋芒,轰到了沉黎的眉睫之前。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这是三十六尊六阶大能,以近半数同伴的性命为代价,布下的十死无生之局!
“能逼得吾等做到这一步,道友,你足慰平生了。”
渊无极那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透着一丝悲凉与释然。
沉黎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血色流星。
“好决断,好手段。”
沉黎轻声吐出六个字。
“轰隆隆——!”
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同一时间,轰然倾泻在沉黎的身上。
哪怕沉黎修成了太上红尘道果,肉身强悍无匹。
但在这等集诸天万界顶尖大能玉石俱焚的绝杀之下,依旧无法保全。
月白长衫在毁灭的洪流中化作飞灰。
“砰!”
那道一直从容不迫、清淡如水修长身影,在毁灭洪流的绞杀下,轰然炸裂开来。
连同他的神魂、他的元婴,皆在这股力量下化作了一团弥漫在虚空中的暗红色血雾。
一代人间武祖,似已灰飞烟灭。
狂暴的能量潮汐逐渐平息。
太虚中,只剩下十馀名残存的契约者。
他们大多人人带伤,气喘吁吁,眼中透着极度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劫后馀生的狂热。
渊无极的道基已毁,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真灵在虚空中摇曳。
拓跋天的肉身彻底崩溃,只剩下一截残缺的臂骨。
“死了吗?”墨行简问道,他的儒魔本源已然枯竭。
“绝灭大阵之下,加之拓跋道友的舍命一击,便是真正的金性大能,也要脱层皮。”
“他区区一个下界土着,安能不死?”
然而,渊无极却地盯着那团尚未散去的暗红色血雾,心头突然涌起一股大恐怖。
他那残破的太极道心在疯狂地示警。
“不对!因果未断!退!快退!”
但,迟了。
那团本该在虚空乱流中彻底消散的血雾,突然停止了飘散。
其中,一滴暗金色的真血,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那不是寻常的血,而是一个微缩的宇宙。
若有大能以神识细观,便会发现,那滴真血中。
隐隐有大夏百亿凡人向天争命的怒吼声,以及千世轮回的红尘诵经声传出。
命刻于血,纵然法体化灰,唯留一滴真血不涸,即可重塑道躯!
“嗡!”
下一瞬,那滴暗金真血猛地爆发出一阵夺目的玄光。
破而后立的极尽升华!
血雾倒卷,太虚中的灵机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倒灌。
白骨生肉,经络重组。
不过千分之一息。
当玄光散去,那道月白色的修长身影,竟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了虚空之中。
连长衫的衣角、束发的木簪,都与破碎前一模一样,不见半分灰败。
甚至,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缥缈,仿佛彻底融入了这方规则之中。
沉黎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倒映着诸天万象的生灭。
“诸位的法,沉某领教了。”
沉黎微微扬起下巴,大袖一拂。
残存的契约者们,道心在这一刻几欲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