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寥廓,诗音渺渺,尚有馀韵盘桓。
忽而,天地间气机一微。
须臾间,原本枯寂的仙界废土,气数尽改。
唯觉乾坤四维、清浊二气。
皆受一股高居于太虚之上的宏大意志拨弄,阴阳顺逆,瞬间倒错。
那意志连霸道都不屑展露,淡淡地落下一念,便将此界过往的因果律历,篡改作了自家道场。
九天之上,倏尔垂下一片浩浩荡荡的清灵玄光。
丝丝缕缕,若天网恢恢,无声无息间,便将这方残破天地的命脉,尽数接管在手。
玄光交织的尽头,一双赤足踏虚而下。
来人身披素净的月白云水禅衣,她不佩法宝,不显异象。
但只要她只身立在那处,便有一种道立于此的绝对高绝。
女子垂首而立,眉心一点暗金道印尤如天地初开的古星般明灭不定。
她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沉黎周遭十万里的【大罗天】道域,在触及她气息的瞬间,便了无痕迹。
她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眸望向沉黎,如同九天神明俯瞰着一粒尘埃中开出的花。
她只是静静看了片刻,口中吐出两个字:
“不错。”
音出,非自口舌,而是这方天地的大道在替她共鸣。
只此二字,便若天宪玉律,言出法随。
实质般的清淑涟漪荡开,不带半分红尘杀伐之气,却在照面的瞬间。
将沉黎剑锋上那不可一世的剑意,强行压得寸寸倒卷!
女子双手交叠于腹前,神色悲泯而恬静:
“以凡躯浊骨,斩三十六尊真仙,又能将这下界的烟火泥泞,谱得如此壮阔。”
“道友的才情,放眼诸天乐园,亦当得起风华绝代四字。”
她赤足在虚空中再次迈出一步。
“嗡!”
沉黎周遭的时间定序被生生耻夺,那具千锤百炼的道体上,竟不可逆转地复上了一层迟暮的灰败。
“只可惜,终究是井中捞月,网里挣扎。”
女子的声音透着一股斩断一切念想的定论:“红尘太重,你飞不破这太虚的樊笼。”
天规玄光映照在女子的禅衣上。
她看着沉黎那张清淡如水的脸庞,眉心的金性流转出万劫不磨的辉光:
“吾名太素,小友,散去你这一身凡俗业障。”
“放下那把剑,吾引你入金庭,赐你不朽。”
时间定序的剥夺,让沉黎满头青丝在倾刻间化作如雪的枯白。
原本晶莹剔透、万法不侵的太初道体,不可逆转地生出如枯木般的暗斑与皱纹。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人五衰”。
沉黎低下头,静静地端详着自己那双布满老人斑、变得干瘪的手掌。
第一世在石桥村,他作为一个凡俗农户。
便是带着这样一双老迈的手,在病榻上平静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久违的凡尘之气。
沉黎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太素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澜。
在她的认知里,这只强壮的蝼蚁应该在绝望中挣扎,或在天威下屈服。
“沉某笑你,是个可怜人。”
沉黎缓缓抬起头,那张苍老迟暮的脸庞上,唯有一双眼眸澄澈如初。
“放肆。”
太素眉心的金性微微一闪。
虚空中,千万道无形的天规之刃瞬间悬停在沉黎的真灵之上。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