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刚要走,后院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月亮门拐了出来。
是刘海中。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拎着个黑色人造革提包,看样子是要去上班。
但此刻,他停在月亮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中院这场闹剧。
刘海中的出现,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微妙。
自从刘光天重伤住院、刘光福失踪后,刘海中就变得异常沉默,几乎不在院里公开露面。
二大妈也整天以泪洗面,刘家就象被抽空了魂。
现在,刘海中突然出现,而且正好撞见林烨打贾张氏耳光……
他会说什么?做什么?
所有人都摒息看着。
林烨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刘海中,眼神平静无波。
贾张氏象是找到了救星,突然朝着刘海中哭喊起来:“他二大爷!您看看!林烨他打我!“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您得给我做主啊!”
刘海中没动。
他先是看了看贾张氏脸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看林烨,最后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干涩沙哑:
“上班要迟到了。”
说完,他竟然直接转身,朝着前院走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贾张氏愣住了。
秦淮茹愣住了。
看热闹的邻居们也愣住了。
刘海中……就这么走了?
不管?不问?不表态?
林烨看着刘海中消失在月亮门后的背影,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有意思。
刘海中这是……彻底心死了?还是另有打算?
他不再多想,拉着林雪,快步穿过中院,朝院外走去。
身后,传来贾张氏突然爆发的、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的棒梗啊!我的孙子啊!你死得好惨啊!“
”林烨你这个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
哭嚎声在清晨的胡同里回荡,凄厉得象鬼叫。
但林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林雪紧紧跟着哥哥,小声问:“哥,贾奶奶她……”
“她病了。”林烨平静地说,“以后她再闹,你别怕,直接告诉哥。”
“恩。”林雪点头,尤豫了一下,又问,“哥,棒梗……真的找不到了吗?”
林烨沉默了几秒,摸了摸妹妹的头:“警察叔叔会继续找的。“
”你好好上学,别想这些。”
把林雪送到学校后,林烨没有立刻去轧钢厂。
他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
贾张氏今天这场闹剧,虽然被他暂时压下去了,但隐患还在。
一个疯子,尤其是一个认定他是凶手的疯子,就象一颗不定时炸弹。
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会说出什么、做出什么。
而且,易中海和傻柱,肯定会利用这一点。
刘海中今天的反应,也很值得玩味。
那种彻底的冷漠,不象是认命,倒象是一种……积蓄?
林烨吐出一口烟,眼神深邃。
棋盘上的棋子,果然都开始动了。
贾张氏是明牌,易中海和傻柱是暗牌,刘海中是未知牌。
而警察那边,王建国应该已经注意到林家旧案的疑点了。
聋老太太的案子虽然结了,但那些失踪案,还有林钟国的死、杨玉花的病,恐怕都会被重新翻出来调查。
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但林烨并不慌张。
他早已布好了局,算好了每一步。
贾张氏的疯,在他的预料之中。
易中海的算计,他也早有防范。
至于警察的调查……只要没有直接证据,怀疑就只是怀疑。
他掐灭烟头,整了整衣领,朝着轧钢厂方向走去。
刘海中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四合院。
直到拐进胡同,远离了贾张氏那凄厉的哭嚎声,他才靠在冰凉的砖墙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幕,还在他眼前晃。
林烨那干脆利落的一巴掌,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情绪的眼神,还有贾张氏脸上迅速浮起的红肿指印……
刘海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疼。
不是脸上疼,是心里疼,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的恐惧在疼。
他刘海中,曾经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二大爷,轧钢厂的七级锻工,走到哪儿都有人躬敬喊一声刘师傅的人物。
如今竟然连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是不想管。
是不敢管。
他怕。
怕林烨。
怕那个看起来平静、甚至有些斯文,却能让一整个院子鸡飞狗跳、能让那么多人失踪而不留痕迹的林烨。
“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