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粗糙的、沾满污渍的古代襦裙,料子极差,象是粗麻布,根本无法抵御这寒意。除此之外,身无长物,连一双象样的鞋子都没有,只有一双磨损严重的布袜。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悄然缠绕她的心脏。
她绝不能莫明其妙地死在这个鬼地方!
她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御寒的东西!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和躲藏!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她,她再次尝试移动。用手肘和膝盖,一点一点,艰难地在冰冷的废墟上爬行。每前进一寸,粗糙的地面都摩擦着她的肢体,带来新的痛苦。汗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进眼睛,刺得生疼。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用这自残般的疼痛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目光一遍遍扫视着周围的残骸,不放过任何可能有用的线索。
一个破裂的瓦罐,里面空空如也,连一滴水都没有。
半截烧焦的木头,除了能作为微弱的武器,别无他用。
几片散乱的碎陶片,边缘锋利,或许可以……
就在她几乎要耗尽力气,意识再次开始模糊的时候,她的眼角馀光,被不远处一处倒塌的土墙角落,一点不易察觉的微光吸引。
那似乎是一个……皮质的东西?半掩在碎砖和浮土下。
希望之火再次微弱地燃起。她调整方向,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那个角落爬去。手臂和膝盖早已磨破,在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血痕,但她浑然不觉。
终于,她够到了那个东西——一个脏兮兮的、看起来象是皮制的水囊!入手沉甸甸的!
狂喜瞬间冲垮了疲惫和痛苦。她颤斗着,用冻得有些不灵活的手指,费力地拔开塞子。一股算不上清新、甚至带着点皮子和土腥混合气味,但绝对是生命之源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没有立刻牛饮。作为医生,她深知在脱水和虚弱状态下暴饮的危险。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冰凉略带涩味的液体滋润了如同着火般的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灼痛感。然后,她才小口小口地、极其克制地吞咽着。
冰冷的水流过食道,进入胃部,带来一阵痉孪,但也让她几乎停滞的思维重新开始运转,恢复了一丝力气。
有水就能多撑一段时间!
她靠坐在断墙边,小心地塞好水囊,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这是她目前最重要的战略资源。
夕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西沉,天色迅速变暗,温度下降得更快了。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子,刮在脸上,带走仅存的热量。
必须在天彻底黑透前找到栖身之所!夜晚的寒冷和未知的危险,是她现在绝对无法承受的。
休息了片刻,积蓄了一点微弱的力气,林薇继续她的搜寻。这次,她在一个半塌的、曾经可能是厨房的灶台角落里,摸到了一件硬物——一把被遗弃的、锈迹斑斑的小砍柴刀!刀柄有些松动,刃口也钝得可怜,布满了红褐色的锈迹,但至少,有个武器的型状。
她如获至宝地将砍柴刀紧紧握在手里,冰冷的触感和粗糙的刀柄咯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安全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环境里,哪怕是最原始的武器,也代表着一点反抗的可能。
她还找到了一小块被踩踏过、硬得象石头的麦饼,上面沾满了泥土。尤豫了一下,她还是小心地拂去表面最脏的部分,揣进了怀里。非常时期,卫生标准必须让步于生存须求。
夕阳的最后一抹馀晖也即将被地平线吞噬,天地间迅速被灰暗笼罩。风声鹤唳,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
必须走了!立刻!
她拄着砍柴刀,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艰难地站起身,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散架。她决定离开这片中心废墟,向着外围那些看起来稍微完整一点的残破房屋移动,希望能找到一个能稍微挡风避寒的角落。
就在她深一脚浅一脚,忍着全身的疼痛,专注地查找落脚点时,一声极其微弱、近乎幻觉般的呻吟,顺着风向,飘进了她的耳朵。
林薇猛地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
有人?
活人?
是陷阱?还是……真的有人需要帮助?
她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凝神细听。除了风声和乌鸦叫,四周一片死寂。
难道听错了?
就在她稍微放松警剔,准备继续前进时,那微弱的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刚才稍微清淅了一点,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无助的痛苦啜泣。声音的来源,似乎是不远处一堆坍塌的篱笆和腐烂草垛后面。
医生的本能,让她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就想过去查看。救死扶伤,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信条。
但理智却狠狠地拉住了她!林薇,冷静!看看你现在在哪里!这不是现代化的医院,没有法律和秩序的庇护!谁知道那后面是什么?一个垂死的难民?还是一个故意发出声音引诱猎物上钩的强盗?你的状态如此之差,还带着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