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麦饼,善良和同情心,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乱世,可能是最奢侈也最致命的东西!
那呻吟声又响起了,这一次,带着更明显的痛苦和绝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林薇握紧了手中的砍柴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内心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斗争。职业操守和对生命的敬畏,在与残酷的生存现实殊死搏斗。
最终,那双在无影灯下坚定、在病床前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她无法做到见死不救,尤其是在对方可能同样弱小无助的情况下。如果今天她为了自保而转身离开,那么即使活下来,她也无法面对那个曾经宣誓希波克拉底誓言的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地,朝着那堆杂物靠近。每走一步,都警剔地观察着四周。通过篱笆的缝隙,她看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衣衫褴缕,面黄肌瘦,枯黄的头发像乱草一样贴在额前脸颊。她的额头上有一道不小的伤口,皮肉外翻,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糊住了半张脸,看起来狰狞可怖。嘴唇干裂得起皮,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斗,身体在寒风中不住地哆嗦,显然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是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呓语。
看起来不象陷阱。只是一个和她一样,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所遗弃、在死亡在线挣扎的可怜孩子。
林薇松了口气,但心立刻又揪紧了。这孩子的状态非常糟糕!失血、脱水、伤口感染、高烧、低温……任何一项都可能夺走她幼小的生命。
她不再尤豫,快步走上前,尽管她的“快步”也只是比挪动稍好一点,蹲下身,放下砍柴刀,伸手探向女孩的脖颈动脉。
脉搏快而微弱,皮肤烫得吓人。
“喂?能听到我说话吗?醒醒!”她尽量放柔声音,尽管自己的喉咙也疼得厉害,声音沙哑难听。
小女孩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睫毛颤斗得更厉害了,似乎在努力对抗黑暗,却无力醒来。
林薇仔细检查了额头上的伤口,伤口边缘不规则,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已经有明显的红肿和少量黄白色脓液,感染相当严重。必须尽快彻底清创,否则一旦引发败血症,神仙难救。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干净的水,没有消毒剂,没有抗生素,没有缝合针线!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自己怀里那个珍贵的水囊上。
几乎没有尤豫,她拔出塞子,先小心地倒出一点点水,湿润了一下女孩干裂起皮的嘴唇。女孩在昏迷中本能地翕动着嘴唇,贪婪地吮吸着这生命之泉。
然后,林薇毫不尤豫地撕下自己内裙相对还算干净的一角布料,蘸着宝贵的水,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清洗女孩额头伤口周围的污垢和凝固的血痂。冰凉的水刺激到伤口,女孩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呜咽,身体微微抽搐。
林薇的心也跟着抽紧,动作尽可能放到最轻柔。水很快用完了,伤口也只是勉强清理了个大概,脓液和坏死组织依然存在。
必须找到更多干净的水,并且尽快离开这个暴露的地方!
“坚持住,我会救你的。”林薇低声对昏迷的女孩说,不知道是在鼓励对方,还是在给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打气。
她尝试将女孩抱起来,但以她现在的体力,完成这个动作几乎是不可能的。尝试了几次,两人都差点一起摔倒在地上。
正当林薇焦急万分,思考着是否要先把女孩拖到附近一个相对避风的地方再想办法时,远处——村庄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模糊的、却绝不容错辨的声响!
杂乱的人声!还有……马蹄声!
而且声音正在向这边靠近!
她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是去而复返的溃兵?还是闻着血腥味而来的土匪?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她和这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女孩来说,都意味着灭顶之灾!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本就单薄的后背衣衫。巨大的恐惧如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
求生的欲望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环顾四周,目光迅速锁定旁边一个半塌的窝棚。那似乎原本是堆放柴草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点歪斜的木架和大量倒塌的茅草、破席子等杂物,形成了一个狭窄的、勉强可以藏人的阴暗空间。
她不再试图抱起女孩,而是抓住她的腋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几乎是连拖带拽,将她沉重的、软绵绵的身体,艰难地塞进了那个窝棚最深的角落里。然后,她用最快的速度,将周围的碎草、破席子、朽木等所有能抓到的杂物,疯狂地拉扯过来,掩盖在两人身上,试图融入这片废墟的背景。
刚刚做完这一切,甚至来不及将痕迹完全掩盖好,那嘈杂的声音就已经到了很近的地方。
通过茅草和破席的缝隙,林薇看到几支松明火把的光亮摇曳着,映照出几个骑着瘦骨嶙峋战马、手持染血兵刃、穿着杂乱皮甲或脏污布衣的狰狞身影。他们大声吆喝着,骂着粗鄙不堪的脏话,似乎在搜寻还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