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是她用医术赢得尊重、找到自身价值的地方。如今骤然离去,前路茫茫,归期何在?
但她很快便甩开了这丝软弱。乱世之中,能活着,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已是万幸。感怀往昔,不如筹划未来。
她特意找出之前严纲赠送的几张狐皮。北地苦寒,行军在外,尤其是小蝶和王婶,需要更好的保暖。她将狐皮交给王婶,让她赶制两件简易的皮袄或护膝。
王婶带着小蝶,也在后院忙碌着。打包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收拾干粮和炊具。小蝶似乎也明白要出远门,将自己的小布兔子和几块漂亮的石子小心地放进一个小包袱里,紧紧抱在怀里。
整个下午和傍晚,医馆后院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气氛。没有人多言,但一种共同的决心和隐隐的期盼,在三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与此同时,城西军营外的空地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刘备带来的千馀平原兵,与赵云麾下新拨付的两千幽州兵,正在此地进行临战前的合练与磨合。旌旗招展,杀声阵阵,虽谈不上多么精锐雄壮,却也透着一股临战的肃杀之气。
赵云银甲白袍,骑在白色的战马上,在校场中央往来弛骋,不断发出指令,调整着队伍的阵型。他目光如电,声音清越,每一个命令都清淅准确。既要让这些大多为新卒的幽州兵尽快熟悉基本的战阵配合,也要让平原兵与幽州兵之间消除陌生感,初步形成默契。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立于刘备身侧,沉默地观察着场中的演练。他丹凤眼微眯,偶尔会对某个队伍的调动或某个低级军官的表现微微颔首或蹙眉,但始终未曾开口。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座沉静的山岳,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强大气场。
而张飞则显得活跃得多。他骑着乌骓马,手持丈八蛇矛,在校场边缘来回跑动,声若洪钟地呵斥着那些动作迟缓或出错的兵士。
“那边的!没吃饭吗?枪都拿不稳!”
“队列!保持队列!你以为你是去赶集吗?”
他的方式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但效果却出奇的好。那些新兵被他吼得战战兢兢,动作反而利索了不少。偶尔有幽州军的老兵油子不服,被他瞪一眼,那如同霹雳般的目光便让对方气焰顿消,讷讷不敢言。
刘备则大多时候静静看着,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但眼神专注。他注意到,赵云练兵,虽严格,却并不苛酷。对于认真操练的兵士,他会适时给予肯定;对于犯错的,则明确指出错处,耐心纠正,而非一味责罚。这使得那些原本有些惶惑的新兵,渐渐安定下来,眼中多了几分信服。
“云长,你看子龙将军如何?”刘备轻声问身旁的关羽。
关羽抚须,缓缓道:“大将之才。令行禁止,法度严谨,更难得是……心中有卒。”他顿了顿,补充道,“其枪法,亦臻化境,不在弟之下。”
能得到眼高于顶的关羽如此评价,刘备眼中欣赏之意更浓。他点了点头:“是啊,公孙伯圭麾下,竟有如此人物。”语气中不无感慨。
操练间歇,赵云策马来到刘备等人面前,翻身下马,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玄德公,关将军,张将军。”他抱拳行礼,“仓促合练,只能粗粗整顿,让诸位见笑了。”
刘备连忙还礼:“子龙将军过谦了。观将军治军,备受益匪浅。这些儿郎,假以时日,必成劲旅。”
张飞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赵云的肩甲:“赵将军,你这练兵的法子,对俺老张的胃口!不象有些人,光会耍嘴皮子!”
赵云微微一笑,对张飞的粗豪并不介意。他看向刘备,正色道:“玄德公,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军明日需清点完毕所有粮草辎重,后日拂晓便要开拔。路途遥远,补给不易,需得精打细算。”
“将军所言极是。”刘备点头,“备已让简雍先生(刘备麾下文吏)负责此事,定与将军麾下军需官对接清楚,绝无疏漏。”
就在这时,一名幽州军的斥候快马来报,递上一封军情简报。赵云迅速浏览,眉头微蹙。
“可是北海有变?”刘备关切地问。
赵云将简报递给刘备:“探马回报,管亥部众似有增兵迹象,围攻更急。北海城防虽暂未攻破,但情势愈发危急。我等需加快行程。”
刘备看完,面色亦是一沉:“孔文举处境艰难,我等确需日夜兼程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救援北海,本就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艰难任务。
张飞性急,嚷道:“那还等什么后日!明日一早便走便是!”
赵云摇头:“翼德将军稍安勿躁。大军开拔,非是儿戏。粮草、军械、人员皆需时间调配妥当。仓促行事,反倒容易出错。后日清晨,已是极限。”他语气沉稳,分析在理,张飞虽焦躁,也只能哼哼两声,不再多言。
关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青州地形复杂,黄巾熟悉地理,善于流窜。我军孤军深入,需防其伏击与断我粮道。”
赵云点头:“关将军所虑,云亦思之良久。我意,行军途中,多派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