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布耳目。主力稳扎稳打,另遣精骑游弋两翼,以为警戒。遇小股敌军,则迅疾歼之;遇大队,则避其锋芒,以袭扰为主,不可恋战。”
他的战术思路清淅而谨慎,既考虑了敌我实力对比,也充分估计了可能的困难。刘备三人听得频频点头,对赵云的能力愈发信任。
夕阳西下,将校场染成一片金红。合练暂告一段落,兵士们带着疲惫与一丝初经战阵的兴奋,各自回营休息。
赵云与刘备兄弟一同用了简单的晚膳,席间又详细商议了行军路线、宿营地点以及遇到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预案。赵云发现,刘备虽看似温和,但在大局谋划上极有见地,且善于听取意见,关、张二人对其亦是心悦诚服,令行禁止。这种君臣相得、兄弟同心的氛围,是他在公孙瓒麾下从未感受过的。
晚膳后,赵云以巡营为名,再次来到了清墨医馆附近。他没有进去,只是远远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扉。医馆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显然还在为明日的出发做最后的准备。
他知道,她此刻定然忙碌不堪。准备行囊,整理药材,交代事宜……千头万绪。他心中升起一丝歉咎,若非他的提议,她本不必卷入这场远征,不必承受这颠沛流离之苦。但转念一想,留在易京,对她而言,或许是更深的煎熬。
“暂安……”他想起那枚送出的玉佩和那两个字。希望这枚玉佩,真能护她一路平安。
他默默站立了片刻,直到巡夜的兵士队伍经过,才转身离去,身影融入沉沉的夜色。易京的最后一夜,对他,对她,对许多人而言,都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在医馆内,林薇确实未曾入睡。
所有的行装都已打包完毕。几个结实的行囊堆放在墙角,里面是分门别类、妥善包装的药材、手稿和少量个人物品。王婶和小蝶熬不住,已经在后堂临时铺就的地铺上沉沉睡去,小蝶怀里还紧紧抱着她的小包袱。
林薇却毫无睡意。
她独自坐在前厅的诊桌前,油灯如豆,映着她沉静的侧脸。桌上,放着那套她使用了数月的文房四宝,以及一叠空白的麻纸。
她提起笔,蘸饱了墨,却久久未曾落下。
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归,甚至不知能否再归。有些话,有些知识,她希望能留下。
她开始奋笔疾书。
不是医案,也不是药方。而是她基于现代公共卫生和基础医学知识,总结出的,最适合这个时代条件的《伤兵营管理细则》与《疫病防治纲要》。内容极其详尽,从伤员的分类、转运、分区隔离,到敷料的消毒、污物的处理、水源的保护;从常见瘟疫的征状识别、隔离措施,到简易药方的配置、草药的辨识与炮制……她将所能想到的、能有效降低死亡率和感染率的一切要点,都巨细无遗地记录下来。
这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是为了那些可能因她的离去而缺少照料的伤兵和百姓。是她身为医者,对这片她即将离开的土地,最后的尽责。
笔尖沙沙作响,如同春蚕食叶。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墙壁上轻轻摇曳。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林薇才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将厚厚一叠写满字的麻纸仔细叠好,放在诊桌最显眼的位置。李医官或张医官明日来时,定然能看到。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袭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冷的晨风涌入,带着破晓前特有的湿润气息。易京城依旧在沉睡,但远处军营的方向,已隐约传来了人声与马嘶。
她回望了一眼这间承载了她太多记忆的医馆,目光掠过每一味药材,每一件器具,最终落在后堂那两个熟睡的、她视若亲人的身影上。
然后,她轻轻关上了窗户,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她握紧了怀中那冰凉的玉佩,如同握紧了勇气和希望。
天,快亮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