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奉孝,你有何解法?”
郭嘉用绢帕掩口低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洞悉一切的笑意:“主公,文若兄,程公,嘉以为,此局看似凶险,实则……并非无解。对方出的是阴招,我等便不能按常理应对。”
他缓缓坐直了些,分析道:“其一,对方攻击子修公子,无非是看中其仁厚,易于构陷。然‘仁厚’本身,亦是子修公子最大的护身符。其二,对方所列罪状,皆模糊不清,难以坐实。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目光扫过众人,“对方此举,真正的目标乃是主公,那么,破解之道,便不应只局限于为子修公子辩白,更需……反守为攻,将矛头引回对方身上。”
“如何反守为攻?”曹操追问。
郭嘉成竹在胸,低声道:“嘉有一策,或可名为‘移花接木,请君入瓮’……”
翌日,朝会之上,气氛诡异。几位官员果然按捺不住,出班奏事,言语闪铄地提及“坊间流言”,暗示曹昂行为不检,有损皇家和大将军府声誉,请求曹操“严加管束”,以正视听。
曹操面无表情地听着。待几人奏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诸位所虑,操已知晓。子修年少,行事或有欠妥之处,然其心性纯良,操深信不疑。至于坊间流言,”他冷哼一声,“多是宵小之辈构陷,欲乱我君臣父子之心,其心可诛!操已令满宠严查流言源头,定要揪出幕后主使,绝不姑息!”
他直接将此事定性为“构陷”和“离间”,态度强硬,不给其他人等继续发挥的馀地。
与此同时,一系列针对性的行动悄然展开:
首先,由荀彧出面,以朝廷名义,正式表彰曹昂此前在安置流民、协助抗疫等事务中的“仁德之举”,并特意提及他“礼贤下士”,为筹建医塾“广纳良才”,乃是为国为民的“远见卓识”。这等于官方为曹昂的“结党”和“养望”行为正名,将其拔高到了为国分忧的高度。
其次,程昱则动用手段,迅速“查获”了几名散布流言最卖力的市井无赖,并顺藤摸瓜,“证据”隐隐指向了董承府中一名管事的外甥,形成强大的威慑,让流言的传播戛然而止。
最关键的一步,则由郭嘉在幕后推动。他利用自己掌控的隐秘信息渠道,放出风声,将矛头指向董承及其党羽,暗示他们因不满曹操权势,妒贤嫉能,才使出此等卑劣手段构陷忠良,其目的就是为了阻挠曹操进位司空,维护自身私利,罔顾朝廷大局,更无视天子安危。这套说辞,巧妙地将董承等人打成了为一己私利而损害国家、甚至可能危及皇权的“小人”。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形势迅速逆转。原本对曹昂不利的舆论,开始转向同情和支持。许多中立派官员觉得董承等人手段确实卑劣,为了争权夺利,竟对一向仁厚的曹昂下手,实在有失大臣体统。而曹操对曹昂的坚定信任和支持,也展现了一个“慈父”和“明主”的形象,反而衬托出董承等人的不堪。
在这场风波中,林薇始终恪守本分,沉默行医。她敏锐地察觉到,前来医馆探听消息或试图挑拨的人渐渐少了。她知道,这必然是曹操那边采取了有效的反制措施。
数日后,曹昂亲自来到医馆。他看上去清瘦了些,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眉宇间并无多少被构陷后的阴霾,反而多了几分经历风雨后的沉稳。
“林姑娘,”他屏退左右,对着林薇郑重一揖,“前番风波,累及姑娘清誉,昂心中甚为愧疚。”
林薇侧身避礼:“公子言重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林薇并未放在心上。”她看着曹昂,问道,“公子近日可好?”
曹昂直起身,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有劳姑娘挂心。经此一事,昂亦有所悟。仁心虽好,亦需懂得分寸,明辨是非。父亲和郭祭酒他们……教会了昂许多。”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是,医塾之事,恐怕要暂且搁置了。”
林薇点了点头:“此时确实不宜再提。待风平浪静之后,再从长计议不迟。”
“姑娘说得是。”曹昂看着她,眼神真诚,“无论如何,昂设立医塾之心未改。他日若有机会,定与姑娘再续此议。”
送走曹昂,林薇站在医馆门口,望着许都阴沉的天空。
她轻轻抚过胸口那枚温润的玉佩,感受着那一点遥远的慰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外界风雨如何,她自有她需要坚守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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