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多言,转身步履有些跟跄地向外走去。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异常落寞。
吕布看着陈宫离开,似乎松了口气,仿佛搬走了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他转身对张辽随意吩咐道:“文远,去点一千兵马,随公台先生前往彭城。嗯,再从府库拨些钱粮,算是犒军。”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安排一次寻常的出行。
张辽领命:“诺!”他看了一眼陈宫离去的方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执行命令去了。
吕布则整了整衣袍,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迫不及待地转向后堂方向,将那关乎生死存亡的军国大事,暂时抛在了脑后。对他来说,眼前的歌舞升平,远比远方的战鼓声更为真切。
而陈宫,回到住处,草草收拾行装,心中那份为国为民、辅佐明主的热情,在此刻已被现实的冰冷几乎浇灭。他深知此去彭城,或能守住,而下邳主城,缺少了他的谋略,在面对曹操这一众顶尖谋士的环伺下,恐怕凶多吉少。但君命难违,他只能怀着满腔的忧虑与无奈,点齐吕布拨付的兵马,带着一丝缈茫的希望,踏上了前往彭城的道路。
与此同时,彭城郡治所。
太守府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照着陈登与其父陈圭凝重而决绝的面容。
“父亲,曹操密使又至,催促我等早做筹划,约定大军东来之时,献城以迎。”陈登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更有一丝如履薄冰的谨慎。
陈圭年事已高,须发皆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昔,他缓缓捋着胡须,声音低沉而沙哑:“吕布,匹夫耳!空有勇力,却无谋略,更兼刚愎自用,听信谗言,疏远忠良。我徐州本富庶安土,自其入主,连年征战,税赋沉重,民不聊生!更视我等士族如无物,岂是能成大事之主?”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曹公虽手段狠辣,然能挟天子以令诸候,平定四方,或可结束这徐州乱局,还百姓一个太平,更能助我陈家声势在徐州更上一层。元龙,此事关系我陈家满门性命,亦关乎彭城乃至徐州未来,务必谨慎,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陈登重重点头,眼中闪铄着智计的光芒:“孩儿明白!其麾下将领,如侯成、宋宪、魏续等,皆因其赏罚不公,颇有怨言,军心并不稳固。孩儿已暗中布置,彭城郡内关键隘口、粮仓、武库,皆在我掌控之中。只待曹公大军压境,我便可顺势献出彭城,断吕布一臂!届时,下邳孤城,看他还能支撑几时!”
他走到窗边,小心地掀开一条缝隙,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彭城城头闪铄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吕布……这彭城,便是我陈家送予曹公的第一份大礼!也是我徐州,重归安宁的开始!”
而远在下邳,对此一无所知的吕布,依旧沉浸在自身武勇和陈登父子“忠诚”的幻梦之中,等待着与曹操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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