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闯入,吕布先是一愣,随即放下酒杯,带着几分诧异起身:“公台?你不在彭城镇守,何以突然至此?可是彭城有变?”他语气中带着疑惑,却并无多少紧张。
陈宫顾不上礼节,疾步上前,声音急促:“温侯!下邳情势如何?曹军攻势是否凶猛?您可曾派出信使往彭城求援?”
吕布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茫然,皱了皱眉:“曹军?前几日的确在城下鼓噪了一番,声势不小,但雷声大雨点小,攻城并不激烈,被我军弓弩轻易击退。哼,曹阿瞒不过如此,虚张声势罢了!求援信使?未曾派出啊。下邳城坚粮足,何须向你这只有六千兵马的彭城求援?”他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被小觑的不满。
陈宫闻言,如遭五雷轰顶,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这一切,果然是曹操的调虎离山之计!那所谓的“攻城甚急”,那“盼其速发援兵”的溃兵信使,连同陈登那看似情真意切的“请命”,全都是精心设计的诱饵!
“温侯!我们中计了!曹贼意在彭城!”陈宫声音发颤,带着巨大的懊悔与愤怒,“那求援信使是假的!是曹操的细作!还有陈登……陈元龙他……他必已投曹!此乃里应外合之策,调我离开彭城,他好献城投降!”
“什么?!”吕布猛地一拍案几,杯盘震得跳起,他虎目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陈元龙投曹?不可能!他父子深受我恩惠,岂会……”但看着陈宫那惨然绝望的脸色,吕布心中那点侥幸也开始动摇。
“陈汉瑜!”陈宫猛然想起最关键的人质,急声问道,“温侯,陈圭现在何处?可曾严加看管?”
吕布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回答:“汉瑜公?他年事已高,抵达下邳后,一直安排在城东馆驿静养,我派了一队兵士守护其安全,并未亏待。公台,你这是……”
“馆驿?!”陈宫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灰败,“快!温侯,立刻点兵,随我去馆驿!必须立刻将陈圭控制起来,押入府中严加看管!迟则生变!”他心中那不详的预感已经攀升至顶点,曹操布局如此周密,岂会放过陈圭这关键一环?
吕布见陈宫如此失态,虽仍半信半疑,但也意识到事情严重,当即抓起靠在案边的方天画戟,厉声喝道:“点齐亲兵,随我去馆驿!”
一行人浩浩荡荡,马蹄声急促地踏过下邳冰冷的街道,引得路人纷纷避让。冲到城东馆驿,守卫的兵士见温侯亲至,慌忙行礼。吕布不等他们通报,一把推开大门,径直闯入陈圭所居的院落。
院内寂静无声,房门虚掩。吕布一脚踹开房门,只见屋内陈设依旧,却空无一人!桌案上甚至还有半盏未喝完的冷茶,但原本应该在此“静养”的陈圭,却已踪迹全无!
“人呢?!”吕布暴怒,如同被困的猛虎,一把揪住负责看守的兵士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陈汉瑜何在?!”
那队率吓得面无人色,结结巴巴道:“温、温侯息怒!陈、陈老先生昨日还说身体不适,要深居简出,不让打扰……属下、属下今早还见仆役送饭进去……怎、怎么就不见了……”
“废物!”吕布怒吼一声,将那队率狠狠掼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喷薄着被欺骗和戏弄的狂怒火焰。
陈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无力地闭了闭眼,脸上露出一抹惨笑。完了,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陈圭被曹军细作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走,这意味着下邳城内早已被渗透得象筛子一样!也意味着,陈登再无任何顾忌。
“陈登狗贼!安敢欺我!”吕布须发皆张,暴跳如雷,方天画戟重重顿地,将青石板砸出裂痕,“点兵!点齐所有骑兵,随我出城,踏平彭城,活剐了陈登那背主之奴!”
“温侯不可!”陈宫猛地睁开眼,急忙劝阻,“此时绝不可出城!曹操必有埋伏!我军当紧守城池,凭借下邳之坚,或可……”
“闭嘴!”盛怒之下的吕布哪里听得进去,他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陈宫,双目赤红,“公台!你误信奸计,致使彭城有失,如今还要我坐困孤城,眼睁睁看着基业被夺吗?我吕奉先纵横天下,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不杀陈登,难消我心头之恨!众将听令,随我出城!”
陈宫被推得一个跟跄,看着吕布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再劝已是无用。
不多时,下邳城门轰然洞开,吕布一马当先,赤兔马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身后跟着并州铁骑为主的两千精锐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彭城方向狂飙而去。陈宫站在城头,望着那绝尘而去的烟尘,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远方龙门山方向便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与密集的箭矢破空声!火光隐隐映红了那片天空。
陈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但仅仅一瞬,他猛地睁开,眼中虽布满血丝与绝望,却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温侯可以刚愎自用,可以不听他言,但他陈宫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认定的这位主公就此战死沙场!
“文远!”陈宫猛地转身,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对一直紧随其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