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走到林夜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只剩三步距离。
拓跋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枚戒指。
通体乌黑,看不出什么材质。
戒面雕着一只狰狞的狼头,狼眼嵌着两颗血红色的宝石,在光下泛着凶光。
她拉起林夜的手,把戒指戴在了他右手拇指上。
戒指冰凉,沉甸甸的。
“这戒指,叫‘狼王戒’。”
拓跋月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水光闪动,但声音稳得象块石头:
“见这戒指,如见我。草原十万骑兵,都听你调遣。”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血腥味:
“要是京城里有人敢动你一根头发——”
她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我拓跋月,便带草原十万铁骑,踏平他九族!寸草不留!”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留半点馀地。
林夜能感觉到她手心在微微发抖,能看见她眼里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爱,又害怕失去的复杂情绪。
她怕!
怕他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林夜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放心。”
他只说了两个字。
拓跋月眼圈却一下子红了。
但她马上低下头,松开手,后退一步,又变回了那个威严的储君:“上马吧。”
林夜翻身上了追风。
白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打了个响鼻。
秦红玉、司马月、白芷也各自上马。
影卫、亲兵和草原护卫迅速列队。
林夜坐在马上,朝石台方向,也朝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抱拳拱手:
“诸位——后会有期!”
“驾!”
马队启程,向东而行。
人群跟着移动,像潮水般涌向草坡边沿,眼巴巴望着队伍越走越远。
追风脚程快,不出片刻,王庭就成了身后一个小点。
可就在马队走出大概三里地,经过一片矮土丘时——
后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还有一声,撕心裂肺、用尽全力的呼喊:
“林夜——!!!”
林夜勒马回头。
土丘顶上,一匹火红的骏马立在那儿。
马背上,拓跋月一手勒缰,一手朝他用力挥舞。
她竟一个人追了出来。
晨风呼呼地吹,吹得她红袍狂舞,金铃乱响。她散开了发辫,长发在风里飞扬。
她看着他,用草原话,声嘶力竭地喊:
“我等你回来娶我——!!!”
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载出老远,带着回音,一遍遍回荡。
紧接着,远处王庭方向,传来轰然应和的呐喊。
——那是成千上万的草原人,在用同样的声音吼:
“等草原王回来——!!!”
“等草原王回来——!!!”
声浪像雷一样滚过草原。
林夜坐在马上,望着丘顶那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他举起戴戒指的右手,朝她挥了挥。
然后,转身,催马。
“走。”
马队加速,将那片呼喊声,渐渐甩在身后。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草原边界已经能看见了。
前面是片稀疏的林子,过去之后,就是通往官道的峡谷。
司马月突然勒马。
她抬手,整个马队立刻停下。
林夜看向她:“怎么了?”
司马月没说话。
她闭上眼睛,侧耳细听——这是鉴查司指挥使的本事,能听见常人听不见的动静。
几息后,她睁开眼。
眼里寒光一闪。
“前面十里外,似乎有埋伏。”
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
秦红玉瞬间按住剑柄:“多少人?”
“至少三百,呼吸又长又稳,不象是土匪,更象是正规军。”
林夜眯起眼。
刚出草原,杀局就来了。
看来回京的这条路,注定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