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身旁僧童奉上的清茶,抿了一口,缓缓道:“诸位不必心急,今日早朝,陛下已有决断。”
此言一出,堂内四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陛下并未否决密宗赎回伏藏法师遗物的请求。”
慧明禅师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但陛下也提出了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紧接着,他便将早朝之上杨广提出的三个条件,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一瞬间,堂内顿时陷入死寂。
空勿与空寂两人脸色骤变,再也按捺不住。
“太过苛刻了!”
空勿猛地抬头,声音拔高,“前两个条件,我密宗都能应下,可第三个条件简直是欺人太甚!”
空寂也满脸愤慨,躬身对着玄玉长老道:“长老,空海师兄乃是我密宗佛子,是下一代宗主的继承人,代表着密宗的颜面!”
“让我密宗佛子受崇玄寺与鸿胪寺节制,常驻大兴城,这与将师兄当作质子”有何区别?”
“若是我密宗应下,其馀七宗会如何看待我们?”
“我密宗还有何颜面立足于八宗之列?”
两人的话字字诛心,却也道出了密宗最在意的痛点。
在九州佛门之中,密宗虽位列八宗,更有大兴善寺为祖庭,还是三大国寺之一,但如今闹出丑闻,本就处于风口浪尖。
若再将佛子当作质子留在大兴城,无疑会让密宗沦为整个佛门的笑柄,地位一落千丈。
,”
玄玉长老指尖的骨珠,骤然停转,垂目沉思,显然也在权衡利。
这三个条件————尤其是第三个,的确超出了他的预料,也超出了密宗所能承受的底线。
慧明禅师没有反驳,也没有劝解,只是抬眸看向了一直沉默的空海,缓缓道:“两位所言,老僧都明白。”
“但老僧必须提醒诸位,当今陛下,不同于先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先帝性情温和,含而不露,对佛门尚有几分耐心与仁慈,或许会为密宗网开一面。”
“但当今陛下,如凛冽秋霜,喜怒无常,行事雷厉风行,一旦决断便如霜刃出鞘,不容半分迟疑与转寰。”
“陀罗尼密界是陛下亲率大军平定,其中遗物,法理上尽归朝廷。”
“陛下肯应允密宗赎回,已是天大的恩典。”
“诸位若是觉得条件苛刻,尽可拒绝,只是届时伏藏法师的遗物,怕是要永远留在朝廷府库之中了。”
慧明禅师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空勿与空寂的头上。
两人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是啊,陛下能答应赎回,已是恩典!
他们若再执意拒绝,最终损失的还是密宗。
“唉!”
玄玉长老叹息一声,抬起头望向身旁的空海,声音带着几分复杂,道:“佛子,此事干系重大,老僧虽为耆宿,却也不敢替你————替密宗做主。”
他知道,这件事的内核,终究在空海身上。
空海若是不应,密宗即便倾全宗之力,也未必能从杨广手中夺回遗物。
可空海若是应了————付出的便是他自己的前途与自由。
话音落下,堂内的目光尽数落在空海身上。
空海缓缓睁开眼,眸光清澈,扫过愤怒的空勿、不甘的空寂,又看向神色凝重的玄玉长老,最后落在慧明禅师身上。
随即,他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道:“无妨,这个要求,我答应了。”
“师兄!”
空勿与空寂同时惊呼,满脸不可置信。
玄玉长老也是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之后在大兴城中,还得有劳慧明禅师照顾了。”空海起身对着慧明禅师双手合十,躬敬一拜。
“佛子客气了。”
慧明禅师连忙起身回礼,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知道,空海这一拜,不仅是谢他照顾,更是为了密宗的未来,放下了自己作为佛子的骄傲。
“陛下绝无与密宗为敌的想法,贫僧也希望,密宗不要有这样的念头。”
慧明禅师沉声道:“佛子在大兴城的一切,崇玄寺会全权负责,绝不让佛子受半分委屈。”
“如此便多谢禅师了。”空海微微一笑,神色淡然,仿佛即将失去自由的人不是他。
随后,他转身看向皱眉不语的玄玉长老,轻声道:“长老,待你返回密宗后,还请代为向师尊禀明此事。”
“我想师尊会尊重我的选择,也能理解我的苦心。”
玄玉长老眸光幽深,凝视着空海年轻的面容,良久才缓缓点头道:“好————老僧知道了,此事就依你做主。”
他是真的无话可说。
空海此举是为了密宗的传承,是为了找回伏藏法师的遗物,是在为密宗牺牲自己。
他这个长老除了应充还能做什么?
“佛子师兄————”
空勿与空寂两人眼框通红,看着空海,有些不忍和不甘。
然而,空海看着他们,眼中只有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