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北姑嘛,又不是他家的童养媳。虽说承了苏老爷子的恩,可你照顾苏老都两年了。这两年,那个烂仔哪次赌输了,不是自己躲在外面,让你去擦屁股?多大的恩情也该还清啦。”
“而且你没发现吗?那个烂仔赌瘾越来越大,手越来越黑。”
“小心哪天他转头把你卖给人蛇,你哭都没地方哭去哦。”
“听阿婆一句劝,赌鬼啊,已经不算人了的。”
“阿婆看得出,你手巧,人也勤快。别跟那种烂仔绑一起了,明天跟阿婆一起去工厂上工吧。工厂是辛苦点,但起码有份安稳,有盼头。熬久了,说不定还能混个身份……”
……
听到这声音,再看到门口那个穿着朴素布衣、梳着麻花辫的少女背影。
苏文俊猛地想起来了自己忘了啥了。
这家里除了自己和老豆,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秦姐,秦梅!
大业朝被洋人的铁甲舰轰塌了台后,大业朝23个州府,陷入了军阀割据的混乱局面。连连征战,民不聊生,无数流民像潮水一样涌进东九区,想找个活路。
有身份的有亲戚的还好些,没身份的,烛龙城寨就是他们唯一的窝,这个叫秦梅的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六年前,她灰头土脸地饿晕在自家诊所门口,被自己那便宜老爹好心捡了回来,留下来在诊所帮工打杂。
这一留,就留到了现在。刚收养的时候,灰头土脸,看起来和个豆芽菜似的,倒没曾想后面越长越水灵。
记忆里,便宜老爹不止一次动过撮合他俩的心思。
不过原主那混蛋,嫌人家是北姑,说话一着急又有些结巴,再加之后面又一心扑到了赌博上,根本没那个心思。
倒是秦梅,一直念着这份收留的恩情。
尤其老头子中风倒下之后。
整个诊所的维持,老爷子的照顾……包括给苏文俊这个烂赌鬼收拾烂摊子,基本都落在了她瘦弱的肩膀上。
从这点看,她确实仁至义尽了。
……
苏文俊想着,眼神复杂起来。
还没等他整理好思绪。
有人眼尖发现了他。
赶紧提醒那个还在劝说的老婆婆。
“老婆子别说了,那个烂仔回来了!”
“回来了?不是说他要跳楼死吗?这衰仔,真是祸害遗千年!苏医生那么好的人……他要是真跳了,这家人说不定还能松口气……”
刚才还苦口婆心的老婆婆,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
再转头看到从不远处巷口走来的苏文俊。
到了嘴边的劝说硬生生咽了回去。
像躲瘟神一样,赶紧把被她称为‘北姑’的秦梅从房间里推了出来。
秦梅猝不及防,跟跄着,直接撞进了苏文俊怀里。
怀里的柔软触感让苏文俊愣了一下。
“阿……阿俊,你……你回来了。”
秦梅看清是他,吓了一跳,声音都在抖。
这一紧张,又结巴了。
想说点什么,又不敢,赶紧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手上还带着冻疮。
苏文俊看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又看了下她因为冷水洗衣泡出来的冻疮,心里堵得慌。
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能干巴巴地问。
“我爹呢?”
“在……在家呢。”秦梅小声回答,头垂得更低了。
“哦。那走吧,回家。”苏文俊声音低沉。
秦梅应了一声,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夹杂着老头子中气不足却充满愤怒的咒骂。
“你个冚家铲!还识得回来?回来做咩?气死我啊?!”
一边骂,一边咳得象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苏文俊僵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
秦梅脸色一变,赶紧小跑过去,扶住病榻上激动得直喘的老爷子。
“阿爷,你……你唔好这么激动啊!医生讲过慨,你不可以动怒,伤身啊!”
老爷子气得手都在抖:“伤身?还怕伤咩身啊!诊所都没了!义星社的人来打砸抢,你以为我不知咩?”
秦梅眼圈红了,声音带着哽咽:“没……没事的,阿爷,诊所没了,我……我可以去帮人做散工,我……我还可以再赚。”
“再赚?”
老爷子激动地用枯瘦的手拍着床板,“你赚再多,都不够这个衰仔败的!你走吧,阿梅!有这个扫把星在这里,呢个家……好不了的……我老了,本来就快死了,冇所谓,不能拖累你!”
秦梅听了,眼泪在眼框里直转,抽泣着摇头,说不出话。
苏文俊看着这一幕,感觉头有两个大。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语气尽量放得认真坚定。
“老豆,我会改的。我这次真戒了,你信我。”
老爷子一听更火了,抓起枕边的烟杆就砸了过来,正砸在苏文俊额头上,力道不大,但烟灰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