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一放工,苏文俊揣着那枚铜钱。
马不停蹄地扎进了烛龙城寨南区那片更深的阴影里。
越靠近南区,游戏里的记忆碎片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东九区这游戏自由度太高,啥都能选,他上辈子玩的时候,图省事,基本都是外城普通开局,城寨这条线还真没怎么深挖过。
不过名气响当当的npc,多少有点印象。
尤其是在走到了顾武指所给的陈记竹扎附近,看到挂在竹扎门口那半个早就已经有些破旧的竹扎狮子头后。
他更是彻底确定了自己先前想法。
确定了,这就是上一世被论坛玩家所津津乐道的烛龙城寨南区商铺 npc。
她被称之为鼠姑。
明面上,只是个躲开鬼佬官府,偷偷摸摸卖妖兽肉的城寨小贩。
不过暗地来头好象并不算小,曾是大业朝除妖会的一员。
只是随着当年震惊内外的津门血案,还有大业帝弃城北逃之后。
除妖会名存实亡。
这才心灰意冷来到东九区隐姓埋名,以此谋生。
“大业朝是没救了,可除妖会里……说不定真有些硬茬子。”
“要是能借着鼠姑,搭上这条线……那不比在霍家班当个武师强百倍?”
苏文俊心里有点小激动,忍不住琢磨起来。
不过yy归yy,也就那么一会儿功夫。
等他伸手拨开门口那晃悠悠的破狮头,一脚踏进“陈记竹扎”里头,那点不切实际的想法,立马被一股子寒意压下去了。
以前光看游戏截图没感觉,真身临其境,才品出味儿来。
一股子武者才能嗅到的、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像小虫子似的在他背上爬。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这危机感打哪儿来的,一个声音就把他拉回了神。
“后生仔,要竹扎啊?”
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头儿,慢悠悠从后头踱出来。看着老眼昏花,可那双眼睛,精光四射,像钩子似的,把他从头到脚刮了好几遍。
苏文俊感觉象被毒蛇盯上了。
这老头儿,至少是明劲,搞不好更高。
妈的,看门的都这水平?
自己现在这点三脚猫功夫,连水花都算不上。
除妖会里头水深得很,自己压根摸不清底细。
贸然往里凑,搞不好好处没捞着,小命先搭进去。
毕竟现实不是游戏,没有存盘重来。鼠姑是善是恶,是人是鬼?全凭运气。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城寨里,小人物最紧要的是认清自己的斤两,活着,才有变强的可能。
那些翻云复雨的大佬破事,离得越远越好!
这么一想,苏文俊心里那点燥热彻底凉了,心态也放平了。
他二话不说,掏出顾武指给的那枚“大业通宝”铜钱,递到老头儿面前,说得直截了当。
“顾青山顾武指介绍来的,想买点‘东西’。”
老头儿接过铜钱,眯着眼仔细瞅了瞅,确认无误,那佝偻的腰板似乎挺直了一分。他也不再废话,转身就往里走,示意苏文俊跟上。
越往里,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凝重。
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越来越浓,渐渐变成一种粘稠的、令人不安的血腥味,冰冷地钻进鼻腔,直透肺腑。
危机感也如影随形,沉甸甸地压在苏文俊的心头。
还没容他细想。
老头儿已经带着他穿过一堆堆竹扎骨架。
推开一道隐蔽的暗门。
门一开,血腥味猛地浓烈起来。
他也终于知道那危机感和血腥味打哪儿来了。
门后是一个更小的隔间,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土布短褂、脑后拖着一条油腻发亮猪尾辫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慢条斯理地操持着一把厚背菜刀。
“嚓…嚓…嚓…”
刀刃刮过骨肉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淅刺耳。
她正在片一块巨大的、颜色暗沉发紫的兽腿肉。
那肉的纹理极其怪异,肌肉纤维粗砺扭曲,暗红的血色中泛着一种不祥的乌光,散发出的血腥气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带着一种原始、蛮荒的凶戾,绝非寻常牛羊猪狗!
这女人,肯定就是鼠姑。
她拿刀的右手,缺了小拇指。
腰上,还左右各别着一把菜刀,样式普通,但刃口寒光闪闪,透着一股子瘆人的锋利。
苏文俊的目光只在鼠姑身上停了一瞬,就死死钉在了她手里那块肉上。
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妖魔”的实体。
哪怕只是一块死肉。
那浓得化不开的血气,如同无形的针刺,激得他全身汗毛倒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冰凉的虫子在爬,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拔升到顶点!
这感觉,甚至比当初在天台边缘站生死桩时还要强烈数倍!
武者的本能疯狂报警,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这感觉,就跟当初在城寨天台边儿上,站生死桩时一模一样!
甚至……更强烈!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