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真回到自己那间鸽子笼似的家。
苏文俊倒是不免愣住了。
倒不是义星社那帮烂仔,又过来搞事,而是家里的布置陈设,又变了样。
原本客厅里那张破旧的躺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小小的缝纴机。
他进门的时候。
老爷子正佝偻着腰在补鞋,秦梅则坐在缝纴机前,低着头,专注地踩着踏板。
咔哒、咔哒……
机针有节奏地上下跳动。
听到开门声,两人都抬起头。
看到是苏文俊回来,脸上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阿……阿俊,食……食饭了么?”
秦梅赶紧停下活儿,站起身,磕磕巴巴地问。
苏文俊看她额角粘着一缕发丝,眼神带着点疲惫,心里一暖,点点头。
“吃过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台半新的缝纴机上,眼神里带着点费解。
“这东西……”
老爷子放下手里的鞋,抬手指了指。
“你之前去你堂哥那儿的时候,不是塞了一个大洋给阿梅么?你忘了?”
苏文俊想起来了。
“我是给了这个钱,不过不是让阿梅你买点好吃的,咱们都补补身子么?”
“我……我……”
阿梅一听,立刻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明明没做错什么,却象个犯了错的孩子,声音更小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帮忙解释。
“阿梅说你赚钱不容易,买好东西吃了就没了。不如买台缝纴机实在。她说鱼丸摊收工回来,就学做衣服,能多份收入,补贴家用。”
说着。
老爷子从旁边一个小木箱里,翻出一条崭新的裤子。
布料用的很好,看着就厚实,他递给苏文俊。
“喏,阿梅知道你明天要去舞狮,专门给你缝的。熬了好几个晚上呢。”
苏文俊接过裤子。
入手厚实,能闻到新布特有的味道。
他翻看了一下,针脚细密匀称,显然是下了大功夫的。
再看看秦梅脸上那淡淡的黑眼圈。
苏文俊心里暖烘烘的。
他这才离开家一周不到。
一周时间,缝好一条新裤子,这得熬多少夜?
这样的女子,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前身那个烂赌鬼是不是脑壳坏掉了,居然想把这种好女人卖到马栏去拍咸湿杂志?
真是造孽!
“秦姐,苦了你了。”
苏文俊看着秦梅,声音都柔和了几分。
秦梅连忙摆手。
“不……不辛苦的……他……他们说,武行……都……都是挨打的活……你……你才……才辛苦……”
她结结巴巴地说着。
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
苏文俊心里更暖了。
他环顾了一下这小小的“客厅”。
躺椅没了,缝纴机和餐桌一摆。
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等下,”苏文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里放了缝纴机,阿梅你平时睡哪?”
家里就屁大点地方。
以前晚上,阿梅都是把躺椅支开当床,餐桌收起来,勉强在客厅睡。
现在,连躺椅都没地方放了,睡觉成了大问题。
秦梅听他这么一问。
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低着头,支支吾吾,还没说出口。
旁边的老爷子已经抢先一步解释了。
“这段时间,阿梅就睡你房里。”
苏文俊恍然,但眉头马上又皱了起来。
“那今晚我回来了……”
他话没说完。
意思却很明显。
他回来了。
阿梅再睡老爷子房里,肯定不合适了。
秦梅看出他的担心,赶紧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事的……阿俊……我……我在这里挤……挤挤……一样的……”
她说着,就动手去清理餐桌下那块巴掌大的空地,那里紧挨着厕所门。
又潮又暗,就算蜷缩着身子,也憋屈得要命。
苏文俊看得直皱眉。
这哪里是人睡的地方?
“不行!这地方太小了,怎么睡人?”他语气坚决,“还是睡房间吧。”
“啊?这……”秦梅的脸瞬间红得象煮熟的虾子。
“你……我……我们……”
她这次不是结巴。
是舌头彻底打结了,心跳快得象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苏文俊看她误会了,赶紧补充解释。
“秦姐,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睡床。我在房间里打地铺。”
“不,不行!”秦梅头摇得象拨浪鼓,“你……你怎么能睡地上……你明天还要……”
“咳咳!”老爷子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她的话,他慢悠悠地站起身。
“行了行了,随便你们年轻人怎么折腾。老头子我困了,先去睡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朝自己房间走去,走到门口,“啪嗒”一声,顺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