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方主位,端坐着的并非此地魔修首领,而是一个身着月白锦袍、头戴玉冠的青年。
青年面如冠玉,极为俊美,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与傲气,薄薄的嘴唇抿着,透出几分刻薄。
他神态慵懒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斜睨着殿中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
他身后,肃立着两名黑袍中年人,面容普通,气息却深沉如海,赫然都是金丹九层的修为!
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对殿内一切恍若未见,但隐隐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殿中其他魔修大气不敢喘。
原本此地的魔修首领,一个面容枯槁、眼中闪铄着惨绿色火焰的魔丹六层老者,此刻正恭谨地站在殿下,微微躬身,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身后,还站着七八名紫府期的魔修,个个低头垂手,姿态谦卑。
“所以说……”
那白衣青年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腔调,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
“你们北州分舵,折腾了这么多年,连区区一个安理国都没能彻底拿下,还得靠着圣女东奔西走,到处补漏?甚至,还被那些藏头露尾的正道老鼠,偷偷摸摸拔掉了几个据点?啧,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魔丹老者,也就是此地的首领,姓阴,人称阴骨老人。
他心中暗怒,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更加恭谨地回答。
“回道子的话,非是我等不尽心尽力。实在是北州贫瘠,资源有限,我圣门主力又被那群‘绿灾’死死拖在西线,能分派到此处的力量着实不多。加之那些正道修士,惯会躲藏隐匿,清剿起来颇为耗时。至于近日据点被拔之事……属下已加强戒备,并派人详查,定是那些漏网之鱼垂死挣扎,成不了气候。”
“绿灾?哼。”
被称为“道子”的白衣青年嗤笑一声,坐直了身体,脸上嘲讽之色更浓。
“不过是一群没脑子的、只会瞎想的蘑菇成精罢了。也就是你们魔门,不,你们九魔宗分出来的这群乌合之众,才会被这种东西拖住数百年,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本道子看来,是你们那位圣女,妇人之仁,故意拖延战事吧?否则,集结力量,犁庭扫穴,何至于拖到今天?”
阴骨老人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心中更是破口大骂。
一阳宗的狗杂碎!
不过是仗着中州那群怪物撑腰,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圣女天纵之资,算无遗策,岂是你这靠丹药堆上来的纨绔子弟能诋毁的?
但他嘴上只能道。
“道子说笑了。圣女用兵如神,自有深意。那群绿灾诡异非常,数量近乎无穷,又擅‘妄念成真’之术,急切间难以剿灭,圣女稳扎稳打,正是老成谋国之道。”
“老成谋国?”
白衣道子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
“不过是无能的借口罢了。要我说,你们那位圣女,与其在这北州荒僻之地,跟蘑菇和老鼠较劲,不如早些认清现实。中州大势已定,天命在我圣族。”
“她若识相,乖乖洗净了,嫁与本道子为妻,本道子看在你这老家伙还算懂事的份上,或许能在圣族面前美言几句,赐下恩典,让她安安稳稳修炼到元婴,甚至更高境界,岂不比在这苦寒之地挣扎强上万倍?!”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阴骨老人身后的几名紫府魔修,脸上都露出怒色,身体微微颤斗,但迫于那两名黑袍中年人的威压,敢怒不敢言。
阴骨老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那张枯槁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惨绿色的火焰剧烈跳动。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白衣道子,声音干涩而冰冷。
“道子殿下,商讨结盟互助之事,老夫自当奉陪。但,若是出言侮辱圣女……即便殿下身份尊贵,老夫也绝难苟同!圣女乃我圣门在北州之魁首,是吾等效忠之主,容不得旁人肆意诋毁!”
“哦?”
白衣道子眉毛一挑,非但不怒,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身体前倾,盯着阴骨老人。
“绝难苟同?那你想如何?嗯?”
他身后的两名黑袍中年人,同时微微抬眼,森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锁定在阴骨老人身上。
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迎来雷霆一击。
阴骨老人感到如山般的压力袭来,金丹六层与金丹九层,差距巨大,更何况对方有两人。
但他胸膛剧烈起伏,惨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白衣道子,嘶声道。
“老夫修为低微,不敢对道子如何。但圣女威严,不容亵读!老夫……老夫阴骨,以个人名义,向道子发起挑战!生死擂台,各安天命!以此捍卫圣女声誉!道子可敢应战?!”
“放肆!”
“大胆!”
两名黑袍中年人同时厉喝,向前踏出一步,磅礴的气势轰然压向阴骨老人。
阴骨老人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仍旧倔强地挺直脊背,瞪着白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