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最终在伦敦西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下。
华生从车上一跃而下,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栋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砖石建筑,装饰著精致的铸铁雕花。
门扉上方,一盏煤气灯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华生随手将一枚先令抛给马车夫,朝旅馆走去。
他的穿着打扮与周身气质远非寻常人可比。
身着深红色制服的门童当即毕恭毕敬地替他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与华丽的外表相称,旅馆内部的大厅同样极尽奢华,无疑是货真价实的高级旅馆。
华生走向前台。
柜台后的侍者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口系著领结,见他走近便微微欠身:“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他并未完全展开,却足以让对方看清那枚银白色的徽章。
眼下夏洛特不在身边,女王私人赠予的怀表又太过招摇,反倒是许久没派上用场的侦探督察证件更为合适。
侍者的目光在徽章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是的,先生。斯图尔特先生住三楼,305号房。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不必。”华生微微点头,转身朝楼梯走去。
不多时,他来到305号房门前,抬手轻叩。
片刻后,门内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略带倦意,眼角刻着难以掩饰的皱纹,头发灰白,显然上了年纪。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外套,领口松松地敞着。
“是我。”男人打量著华生,目光在他剪裁精良的礼服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请问您是?”
伊恩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侧身让开门口,声音低了下来:“请进。”
等华生进去后,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旁人,这才松了口气,放心地关上了门。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显然,门已经被反锁。
这间房间里面的人,将无路可逃!
伊恩靠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才转身望向华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华生先生,请坐。
华生没有坐下。
他只是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平静地打量著面前这个略显紧张的男人。
伊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走到窗边的扶手椅旁坐下,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您请坐。”
华生这才走过去,缓缓坐下。
在主人家尚且还没有落座的情况下,他又怎么可以如此着急?
“您刚才说,《最后的晚餐》”伊恩斟酌著措辞,声音里难掩紧张:“那幅画,您见过?”
“不仅见过。”华生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还花了整整一枚先令把它买了下来。”
伊恩愣住了。
“一枚先令?”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是的。”华生语气平淡:“就在那列东方快车上,一个卖假画的矮个子男人把它卖给了我。不过我想,您应该比我更清楚那幅画的真正来历。”
伊恩沉默了。房间里的氛围忽然变得异常沉重。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那幅画确实是我的。我把它放在卧铺包厢里,本想着带去肯特郡,结果”
他苦笑着:“结果被那该死的小贼偷走了。”
“先不提您是粗心大意到何种程度,才会让那小贼有偷画的机会,”华生说:“仅仅是您没有报警这点,就让我非常奇怪。”
伊恩的笑容僵在脸上。
“除此之外,您也没有试着找回那幅画。明明您应该清楚,那幅画绝对还在列车上。”
华生选择将一切挑明。
若非如此,对方很可能不会告诉他想要的情报。
“您,”他望着伊恩的眼睛,终于直白地道出对方心里不可告人的想法:“是故意让那幅画遗失的吧?”
伊恩低下头,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约翰先生,您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华生知道对方已经接近极限。
现在,是时候说明来意了。
“其实,”他耸耸肩,语气忽而变得轻松起来:“我来找您,是想和您商议一下赔偿事宜。”
“赔偿?”伊恩满脸茫然:“约翰先生,您大可以有话直说,不必这样拐弯抹角。”
华生眉头微皱,像是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拐弯抹角?我可没有。我真是来和您商议赔偿事宜的。”
“您被小贼偷走的那幅画,我以一先令的价格买下。虽然当时并不知情,但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归还给您。只是可惜”
华生讪讪地笑了笑,将黑荒庄园那场滔天大火的事讲述出来。
“因为这件事,恕我无法将画作归还给您了。所以,还请您想想多少赔偿比较合适。”
“什么?!”伊恩拍案而起,满脸肉痛:“画作已经焚毁了?”
即便画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