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
龙啸云那张写满了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个没抢到糖吃的孩子,满脸的委屈和不解。
“侯爷,咱们不去找那帮扶桑龟孙子的老窝了?俺这斧头还没喝够血呢!”
他晃了晃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巨斧,斧刃上还残留着邪神分身的黑血,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有比掏耗子窝更要紧的事。”
沈天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然。他转身,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的海疆,直刺大陆心脏,那眼神中,竟带上了一丝连龙啸云都能感觉到的焦灼。
“神都,出事了。”
他言简意赅,将九州鼎与另一缕归墟本源被一同封印于神都地脉之下的事情,简单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龙啸云听完,那张粗犷的脸先是愕然,随即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我操他姥姥的赢政!这狗娘养的,死了都不安生!竟然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埋了这么大一个雷!”他一脚跺在甲板上,坚硬的玄铁甲板竟被他踩出一个深达半寸的脚印,“那还等什么!开船!不,让这破船飞起来!老子要回去把那什么狗屁本源,连同赢政的祖坟一起给刨了!”
“全速返航!”
命令下达,八艘破浪神舟的船尾,符文光芒大作,喷射出幽蓝色的光焰。庞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八道白色的浪痕,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向着大炎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大炎神都,皇宫最深处。
这里是禁地中的禁地,平日里连皇亲国戚都不得踏入半步。
此刻,一座巨大无比、仿佛与整座皇城地脉相连的青铜巨门前,诸葛亮凭虚而立,脸色苍白如纸,那柄从不离身的羽扇,此刻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扇骨几乎要被捏碎。
他那双总是云淡风-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凝重与焦急。
青铜巨门之上,九道龙形的封印,如今只剩下最后两道还在闪烁着微光。然而,那光芒却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被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所侵染,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一股冰冷、绝望、充满了无尽饥饿感的邪恶气息,正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这股气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黑色冰霜,沿着地面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连坚硬的青金石地砖都被冻裂,雕刻着祥瑞图案的宫墙上,竟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站在门前的数百名禁军精锐,明明都是身经百战、意志如铁的汉子,此刻却个个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们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被那股无形的邪气,一点点地抽走,连铠甲上都凝结了一层化不开的黑霜。
“军师……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一名禁军统领单膝跪地,声音嘶哑,他每说一个字,口中便喷出一团白色的寒气,“这鬼东西……在吞噬我们的神魂!”
“再撑一炷香!”
诸葛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满了符文的玉符,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以自身神魂为引,强行引动神都龙气,暂时加固封印。但代价,却是他自身道基尽毁,甚至可能当场魂飞魄散。
但,他别无选择。他身后,是女帝,是整个神都的亿万生民!
就在他准备捏碎玉符,以身殉国之际。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深处的低沉咆哮,从青铜巨门之后轰然传出!
最后两道龙形封印上的黑气猛然暴涨,竟化作两只狰狞的黑色鬼爪,鬼爪之上长满了倒刺与眼球,死死地扣住了封印,疯狂地撕扯、腐蚀!
“咔嚓——!”其中一道封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
整座神都,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城中,无数正在忙碌的百姓,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感觉一股莫名的心悸与寒意,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仿佛有什么大恐怖即将降临。
“军师!”
所有禁军骇然变色,绝望地看着那道破碎的封印。
诸葛亮瞳孔猛缩,再也顾不得其他,正欲捏碎玉符。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时刻。
突然!那两只正在疯狂撕扯封印的黑色鬼爪,仿佛遇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天敌,竟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啸,猛地缩回了门后!连带着那蔓延的黑色冰霜,也如潮水般退去!
紧接着,“轰——!”
一声撕裂天穹的恐怖音爆,自九天之上轰然炸响!
一道黑色的流光,仿佛撕裂了空间,无视了距离,以一种超越了凡人想象的速度,从天际尽头一闪而至!
流光散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诸葛亮的面前。
玄衣猎猎,长身玉立。
来人没有看那扇暂时安分下来的青铜巨门,也没有看周围那些摇摇欲坠的禁军,只是平静地看着诸-葛亮,淡淡地吐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