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不动就撤换干部,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懒政,是简单粗暴。”
裴一弘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等于当众驳了赵安邦的面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谁都没想到,裴一弘会这么直接地批评赵安邦。
毕竟赵安邦是省长,是省委二把手,当众被这么说,脸上肯定挂不住。
于华北心里却是一阵窃喜。
他刚才还在想怎么反驳赵安邦,没想到裴一弘先站出来了。
看来裴书记还是明事理的,还是看重省委权威的。
赵安邦这小子,就是太狂了,以为改革的大旗一扛,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被裴书记训了吧?
于华北心里得意,面上却半点都没显露出来,反而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适时地开口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裴书记,您批评得对,其实安邦省长也是心急,想快点把文山的改革搞上去,心情我们都能理解。”
“只是啊,改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干部调整更不能急。”
他说着,看了赵安邦一眼,话里有话:“安邦省长主抓省政府的工作,每天千头万绪,对下面干部的具体情况,可能了解得没那么细。”
“马达同志在文山工作了二十多年,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因为一时跟不上思路,就一棍子打死,确实容易寒了老干部的心啊。”
“下面的干部要是都寒了心,谁还愿意跟着我们干工作?到时候别说改革了,恐怕连日常运转都成问题。” 于华北摇了摇头,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
“裴书记,您是全省的主心骨,您可得把好这个关。”
“我们不能为了追求速度,就坏了组织的规矩,伤了干部的心啊。”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表面上是在打圆场,实际上句句都在踩赵安邦,句句都在往裴一弘的话上靠,把赵安邦塑造成一个急躁冒进、不懂组织规矩、不顾干部感受的形象。
他就是要借着裴一弘的话,把赵安邦架在火上烤,让裴一弘觉得赵安邦就是不服管教,就是想独断专行。
可于华北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裴一弘。
裴一弘是什么人?
在汉江省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伎俩没碰到过。
于华北一开口,他就知道这老狐狸想干什么。
裴一弘最忌讳的,就是下面的人借着他的话挑拨离间,搞派系斗争。
他刚才批评赵安邦,是因为赵安邦揪着马达不放,挑战了省委的权威,不是因为他站在于华北这边。
可于华北倒好,顺着杆子往上爬,还想煽动他和赵安邦的对立,真是打错了算盘。
裴一弘的目光倏地落在于华北脸上,眼神冷了几分。
“华北同志。” 裴一弘的声音很淡。
“我刚才批评安邦同志,是就事论事,你不用在这里添油加醋。”
于华北脸上的表情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裴一弘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我们今天开常委会,是研究工作,不是站队,不是搞派系,有不同意见,可以摆到桌面上说,不要话里有话,不要挑拨离间。”
“安邦同志着急改革,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汉江省的发展,为了老百姓的日子能好起来,这点,我心里清楚,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他说话可能冲了点,方式可能简单了点,但初衷没问题。”
“倒是你,华北同志。” 裴一弘的目光重新落在于华北脸上。
“马达同志是你以前的秘书,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你对他有感情,这我能理解。”
“但感情不能代替原则,更不能代替工作。”
“文山有问题,这是客观事实,你不能因为护着自己的老部下,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就否认问题的存在。”
“刚才安邦同志说的那些情况,指导组的报告里写得明明白白,审计报告的数据也摆在那里,你一句老干部有苦劳,就能把这些问题都抹过去吗?”
“你是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你的职责是监督干部,是帮着组织管好干部队伍,不是当老干部的保护伞。”
“我刚才说不能随便撤换马达同志,是出于组织程序和省委公信力的考虑,不是说马达同志就没有问题,不是说文山的干部队伍就不用动了,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这番话说得于华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裴一弘居然连他一起批评了。
于华北心里又惊又恼,可脸上半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他知道,裴一弘就是汉江省说一不二的权威,惹恼了裴一弘,他这个省委副书记也没有好果子吃。
“裴书记,您批评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于华北连忙低下头,摆出一副虚心认错的样子。
“我刚才也是一时心急,话说得不妥当。我回去一定好好反思,一定站在全省大局的角度考虑问题,绝不掺杂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