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于华北挨了训,刘良一直没说话,现在眼看于华北吃了亏,他坐不住了。
“裴书记,安邦省长,华北同志,我也说几句吧。” 刘良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四平八稳的调子。
“刚才听了大家的讨论,我也很受启发,关于文山的干部问题,我谈一点个人的看法。”
裴一弘点了点头:“刘良同志,你说。”
刘良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赵安邦,语气依旧平和,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平和。
“安邦省长一心想推进改革,想让文山发展起来,这份心情,我非常理解,也非常敬佩。” 刘良先给赵安邦戴了一顶高帽子,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刘良同志但说无妨。” 赵安邦淡淡地说道。
他心里清楚,刘良这时候站出来,肯定是替于华北说话的。
果然,刘良叹了口气,说道:“安邦省长,我总觉得,您对马达同志,好象有点过于针对了。”
“从上次常委会讨论文山市长人选,到今天这次常委会,您一直盯着马达同志不放,一直想把他换掉。” 刘良的目光落在赵安邦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我就想问问,到底是马达同志真的不称职,还是因为马达同志不是您那条在线的人,不是宁川出来的干部,所以您就觉得他不行?”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又是一静。
刘良这话说得太直接了,等于当众指责赵安邦有私心,搞小圈子,排除异己。
赵安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刘良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安邦的声音不对了。
“我赵安邦做事,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
“我建议换掉马达,是因为他干不了改革的活,不是因为他是谁的人。”
“你这么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安邦省长,您别激动。” 刘良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
“我就是提出一点疑问嘛,您想啊,全省那么多市长,比马达同志能力差的、思想更保守的,不是没有。”
“为什么您偏偏盯着文山不放,偏偏盯着马达同志不放?”
“而且,您刚才说,要调整文山的市级领导班子,还要大规模调整中层干部。”
“调整之后呢?空出来的位置谁来填?是不是都要从宁川调人过去?是不是都要安排您信得过的干部?”
“如果真是这样,那外人会怎么说?会说我们省委借着改革的名义,搞任人唯亲,搞一朝天子一朝臣。”
“安邦省长,我知道您和汝成书记在宁川干出了成绩,宁川的改革经验也很好,但再好的经验,也不能变成你们扩张势力的工具啊。” 刘良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干部是组织的干部,不是哪个人的私产,我们不能因为谁支持改革、谁听我们的话,就提拔谁,谁有不同意见、谁思想保守一点,就撤掉谁。”
“这样下去,会寒了广大干部的心,也会破坏我们干部队伍的团结,这可不是小事啊,裴书记。” 刘良说着,看向了裴一弘。
“稳定是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干部队伍的稳定,更是稳定的内核,干部队伍乱了,一切都无从谈起。”
刘良这番话,比于华北刚才说得还要狠。于华北只是暗戳戳地挑拨,刘良却是直接把 “排除异己、任人唯亲” 的帽子扣到了赵安邦头上。
赵安邦气得胸口都在起伏。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刘良同志!你说话要负责任!” 赵安邦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说我搞任人唯亲,说我扩张势力,你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你就是血口喷人!”
“我建议调整文山的干部,是因为文山的干部队伍确实有问题,确实跟不上改革的步伐,不是为了安插我自己的人!” 赵安邦指着桌上的考察报告和审计报告。
“组织部的考察报告在这里,审计厅的审计报告在这里,文山的问题明明白白地摆在桌面上。”
“你不看问题,不研究怎么解决问题,反而在这里质疑我的动机,你这是什么逻辑?”
“按照你的逻辑,只要提出调整干部,就是排除异己,只要想推进改革,就是扩张势力?那我们还搞什么改革?还谈什么发展?大家都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混日子好了!”
刘良也不生气,依旧是那副四平八稳的样子:“安邦省长,您别激动嘛,我就是提出一点疑问,谈谈我的顾虑,您看您,一说就急,这也太沉不住气了。”
“我沉不住气?” 赵安邦冷笑一声。
“刘良同志,文山几万工人等着吃饭,几百万老百姓等着脱贫,我能沉得住气吗?”
“我天天看着那些数字,看着老百姓过的苦日子,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你们倒好,坐在办公室里,张口就是稳定,闭口就是团结,就是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不想着怎么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稳定稳定,不是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