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全赢,谁也没有全输。
最终的决策权,还是牢牢握在裴一弘自己手里。
赵安邦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没能动得了马达有些遗撼,但能拿下中层调整的主动权,已经是很大的胜利了。
只要把市直和县区的主要领导换成支持改革的干部,就算马达想掣肘,也没那么容易。
于华北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他本来想连中层调整一起否决的,结果裴一弘还是同意了。
这等于砍断了他在文山的大半根基。
可裴一弘已经定了调,他又不能当众反对。
毕竟裴一弘也说了,调整要有方案、讲分寸,不是乱调,他连反驳的由头都不好找。
于华北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裴书记定的调子很稳妥,我完全拥护省委的决定。”
刘良也跟着说道:“我也拥护裴书记的决定。这个方案兼顾了改革和稳定,符合辩证法,符合文山的实际情况。”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拥护裴书记的决定。
裴一弘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这个会开了整整三个小时,也该结束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裴一弘合上面前的笔记本。
“国栋同志,组织部这边抓紧时间,一周之内拿出文山中层干部调整的初步方案,报上来。”
“省改革办也要派人参与,和组织部一起把关,确保调整后的干部能适应改革工作的需要。”
“好的,裴书记,我马上安排。” 省委组织部长陈国栋连忙点头应道。
“还有,文山的改革方案,也要抓紧推进。” 裴一弘看向赵安邦。
“安邦同志,省政府这边多指导指导文山,石亚南同志刚到任,情况还不熟,你们多帮帮她。”
“马达同志也要转变思想,积极配合改革工作,不要有抵触情绪。回头我找他谈一次话。”
“明白,裴书记。” 赵安邦点了点头。
“恩。” 裴一弘站起身。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散会。”
说完,裴一弘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今天这场会,说到底就是两个字 —— 平衡。
裴书记一锤定音,市级班子不动,保住了于华北的脸面,也守住了省委的公信力。
可中层干部要系统性调整优化,又给了赵安邦和改革派足够的操作空间。
一碗水端得四平八稳,谁都没赢,可谁也没输干净。
赵安邦也站了起来,他把考察报告和审计报告一一收进公文包,动作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丝毫失望或是得意。
仿佛刚才和于华北、刘良拍桌子争吵的人不是他。
王汝成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安邦省长,裴书记这个定调……”
“意料之中。” 赵安邦淡淡打断他,合上公文包的搭扣,抬眼看向门口。
“裴书记的风格,你还不了解?”
“凡事留三分馀地,不会把任何一方逼到墙角。”
“可马达不动,文山的改革终究是戴着镣铐跳舞。” 王汝成眉头微蹙。
“中层调整固然重要,但市政府一把手不换,上面的政策到了他那里,照样能给你打个对折。”
赵安邦没接话,只是抬步往门外走:“先出去再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汝成立刻会意,不再多言,并肩和他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另一边,于华北也站了起来。
他脸色算不上好看,却也算不上难看。
裴一弘驳回了撤换马达的提议,这一仗他算是赢了大半。
可中层调整的口子一开,终究是留下了隐患。
张哲和刘良一左一右围了上来,三人眼神一碰,不用多说,都懂了彼此的意思。
“于书记,” 刘良声音压得很低。
“裴书记这个定调,中层那边……”
“慌什么。” 于华北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
“会刚散,人多眼杂,先回我办公室再说。”
张哲和刘良齐齐点头,跟在于华北身后,也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一行人各怀心事,脚步都放得很轻。
刚才在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两拨人,此刻在走廊里迎面遇上,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赵安邦和于华北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的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
没有火花,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
仿佛刚才那场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的激烈争论,从来没有发生过。
转过拐角,赵安邦才放缓脚步,对身边的王汝成道:“汝成,你先回宁川吧,市里一摊子事等着你,文山这边的后续,我来盯着。”
王汝成愣了一下:“安邦省长,你一个人能行吗?”
“于华北那边肯定不会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