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论起亲疏远近,陈国栋肯定是偏向于华北的。
真要是由于华北暗中授意,陈国栋手下留情,那所谓的系统性调整优化,最后大概率就是拿掉几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人物,换一批同样保守的干部上去,换汤不换药。
到时候,文山的改革还是推不动,省委的决议还是落不了地。
裴一弘高高在上,不可能盯着每一个干部的任免细节。
最后板子打下来,只会打在他这个分管改革的省长身上。
“唉……”
赵安邦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难啊。
改革这件事,从来就不是喊几句口号、发几个文档就能成的。
最难的从来不是制定方案,而是人。
是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省长,您的茶。” 小张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恩,放着吧。” 赵安邦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翻出了顾明远的号码。
他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顾明远清朗的声音:“赵省长,您好。”
“明远啊,忙不忙?” 赵安邦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忙,正在办公室整理宁川国企改革的收尾材料。” 顾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省长突然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文山那边有消息了?”
“你小子,倒是聪明。” 赵安邦笑了一声,随即语气又沉了下来。
“常委会刚散,结果出来了。”
“裴书记定了调,马达不动,但是文山的中层干部要进行系统性调整优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顾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凝重:“省长,这个结果……不太妙啊。”
赵安邦心里一动:“哦?你说说,怎么个不妙法?”
“裴书记这是典型的平衡术。” 顾明远的声音很稳,条理清淅。
“保住马达,是给于华北面子,也是维护省委的权威,毕竟刚任命一个多月就撤换,确实说不过去。”
“但放开中层调整,又是给我们改革派松绑,让我们有操作空间。”
“表面看是各退一步,公平得很。”
“可实际上,干部调整的主动权在组织部门手里,于华北在组织系统经营了几十年,人脉根深蒂固。”
“真要让他在背后操作,最后调整出来的名单,肯定还是他的人占多数。”
“到时候,看似调整了一大批干部,实则换汤不换药,文山的局面还是打不开。”
顾明远的话,一字一句,正好说中了赵安邦心里的顾虑。
赵安邦身体微微前倾,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于华北把名单改得面目全非吧?”
顾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显然他也在思考。
过了大约半分钟,顾明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笃定:“省长,办法不是没有。”
“你说。” 赵安邦精神一振。
“把干部调整的权力,从组织部门手里,拿到省委台面上来。” 顾明远一字一句地说道。
“成立一个高规格的文山干部调整工作领导小组,由裴书记亲自担任组长,您和于书记担任副组长,成员包括省委组织部、省纪委、省改革办的相关同志。”
“这样一来,整个干部调整工作,就不再是组织部一家说了算,而是摆在裴书记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所有考察、提名、审议,都要经过领导小组集体研究。”
“于华北就算再有手段,也不敢在裴书记眼皮子底下搞太多小动作,裴书记既然下决心推进文山改革,就不会允许有人在干部问题上掺水。”
赵安邦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成立领导小组,把裴一弘拉进来挂帅,等于把这件事的规格直接拉满。
表面上看,是尊重裴书记、请裴书记把关,实际上,是把于华北暗箱操作的空间给彻底堵死了。
于华北能影响陈国栋,能影响省委组织部的处长、科长,可他总不能在裴一弘眼皮子底下公然造假吧?
而且,领导小组有副组长、有成员,大家集体研究、集体决策,于华北想一手遮天就更难了。
“好主意!” 赵安邦忍不住赞了一声。
“明远啊,你这脑子,就是转得快。”
顾明远笑了笑:“省长过奖了,我也是站在您的肩膀上想问题,不过……”
他话锋一转:“省长,这件事不能急着提。”
“为什么?” 赵安邦疑惑。
“因为现在刚散会,于华北肯定已经开始行动了。” 顾明远想算计于华北。
“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陈国栋部长,做组织部的工作,也会给马达打电话,让他在文山那边做市委组织部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