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不想放弃。
钱富贵是他的钱袋子,刘大山是他在资源口的得力干将,这两个人要是都没了,他在文山的话语权就真的弱了。
于华北沉吟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就算有问题,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嘛。”
“可以批评教育,可以记过处分,给个改正机会。”
“毕竟都是老同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直接一撸到底,太伤干部的心了。”
“华北同志,这不是一撸到底。” 赵安邦摇了摇头。
“钱富贵改任调研员,刘大山平调去安监局,级别待遇都没动,已经是给了软着陆,给了面子了。”
“真要是按问题性质来算,截留改革资金、挪用安全经费,已经够得上纪律处分了。”
这话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现在只是调整岗位,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再闹下去,把纪委扯进来,就更不好看了。
于华北心里一凛。
他听出了赵安邦的弦外之音。
真要是逼急了,把这些问题捅到纪委立案审查,钱富贵和刘大山就不是免职的事了,搞不好要进去。
到那时候,他脸上更无光。
于华北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退了一步:“那…… 钱富贵改任调研员可以,但刘大山,平调去安监局不太合适。”
“他不懂安监业务,去了反而添乱,要不,调去市煤炭工业局任局长,级别一样,也专业对口。”
煤炭工业局是个冷门单位,没什么实权,算是个养老的地方。
赵安邦心里盘算了一下。
把刘大山从矿务局一把手挪到煤炭工业局,虽然级别没变,但实权差远了,等于把他从内核岗位踢出去了。
目的达到了,也给了于华北一个台阶。
他看向裴一弘,等待一把手定夺。
裴一弘沉吟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刘大山调整到市煤炭工业局任局长,保留正处级待遇。”
“矿务局局长,从省煤管局派个懂经营、有改革思路的同志过去。”
“钱富贵改任市财政局调研员,财政局局长一职,从宁川调个懂财政、懂改革的干部过去。”
一锤定音。
于华北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两个人是保不住了。
能保住级别,换个相对体面的去处,已经是极限了。
接下来,一个个名字过会,一个个岗位博弈。
每一个要调整的干部,于华北都要争一争,要么说再观察观察,要么说平级交流就行,别改非领导职务,想尽办法给保守派干部争取更好的出路。
赵安邦则寸步不让,问题严重的坚决拿下,问题稍轻的可以酌情平调,但内核岗位绝不留保守派。
双方你来我往,争得面红耳赤,只是吸取了上午的教训,都控制着情绪,没有再拍桌子对骂。
裴一弘坐在主位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关键时候出来拍一下板,平衡一下两边的诉求。
争到下午五点多,三十个人的名单,才总算定得差不多了。
三十个正处级干部,八人降职免职,十二人改任非领导职务,十人平级交流。
比例约百分之二十六,刚好卡在裴一弘划定的区间里。
财政局、发改委、国资委、矿务局这些内核实权部门的一把手,全部调整到位。
县区那边,三个县委书记、四个县区长换了人。
整体来看,改革派达成了内核目标 —— 关键岗位全部换血,改革的障碍基本扫清。
保守派也争取到了一定的体面 —— 大部分人保留了级别待遇,没有一撸到底。
算是各有胜负,谁也没全胜,谁也没全输。
合上名单,裴一弘环视全场:“名单就先定到这里,组织部回去再细化一下程序,该考察的考察,该公示的公示,按组织流程走。”
“还有,干部调整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改革落地,安邦同志,改革方案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安邦立刻坐直身体,正色道:“裴书记,文山国企改革的总体方案,省改革办和文山市委已经联合打磨了三稿,基本成熟了。”
他朝周庭递了个眼色,周庭立刻拿出一份厚厚的《文山市国企改革三年攻坚方案》,分发给各位领导。
“内核思路是抓大放小、脱困增效、盘活资产、保障民生。” 赵安邦一边翻着方案,一边汇报。
“第一步,用半年时间,完成市属重点国企的改制脱困。”
“文钢、文山铝厂、矿务局这三家龙头企业,通过引入战略投资者、债转股、分流安置等方式,轻装上阵,重新投产。”
“第二步,用一年到一年半时间,完成市属中小国企的改制退出。”
“能改制的改制,能出售的出售,能破产的依法破产,不搞一刀切,一企一策。”
“第三步,用三年时间,完成全市国有经济布局优化,培育两到三家龙头企业,形成新的支柱产业,实现财政扭亏、职工增收。”
赵安邦讲得